第833章 白衣怒虓（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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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一片一片的白甲屈膝，甲叶相撞的声响在晨雾里传开。
有人低声念着“小将军”，有人把头埋进臂弯里。
刘封在营中的人缘极好——他虽年幼，却从不摆少将军的架子，巡营时会给老卒掖被角，出征前总把最后一口干粮留给伤兵。
昨夜他被抢回营时，半个营的人都围了上来，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攥着拳头砸甲片。
如今，那些拳头，都砸在了自己胸口上。
张飞站在几步外，看着大哥伏棺痛哭的样子，看着二哥那截断了的须髯，看着满营的白幡素甲——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环眼渐渐泛起血丝。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一名亲卫的胳膊：“牵马来！”
“三将军！”那亲卫被他的力气拽得一个趔趄，“您要去哪——”
“去哪？”
张飞的声音像炸雷，“老子要去河北那群杂种的营里，问问他们，昨夜那一枪，捅得痛快不痛快！”
“翼德！”
关羽回过头来，一把按住他的肩，“你冷静些——”
“冷静？”
张飞一把甩开关羽的手，眼睛红得吓人，“二哥！封儿是你侄子，也是我侄儿！他昨夜替你去死，你今日还让他躺在棺材里，你就这么忍得住？！
大哥的襄阳丢了，封儿的命没了，你还叫某冷静？！”
他这一番话，字字如刀，扎在关羽心口。
关羽的手垂了下去，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某今日，就要去会会那两个河北的杂种！”
张飞扯过亲卫牵来的战马，翻身而上，“谁都别拦某！拦某者，视同仇人！”
“三将军！”
诸葛亮催马赶上来，声音沉静，“您一夜未眠，身上还有旧伤——那颜良文丑分明是设好了圈套，就等着您这样的火气冲上去。您若去了，正中他们下怀！”
“军师！”
张飞在马上回过头，一字一句，“某张翼德这一辈子，被人骂过屠夫，骂过莽夫，某都不在乎。
可某受不了——大哥跪在棺材前哭，二哥被人斩了胡子，咱家的孩子被人一枪挑了！这个仇，某今天就要报！”
关平扑通一声跪在马前，死死拽住缰绳，声音都劈了：“三叔！刘封大哥他……他就是为了让咱们活着，才——三叔您若再有个闪失，父亲的伤，侄儿的命，就全白搭了！”
“让开！”
张飞的眼睛红得滴血，“你叫某看着那杆枪躺在棺材边上，某睡不着！”
“三叔！”
关平伏在马前，额头磕在泥里，声音发颤，“您要去，侄儿陪您去！可您不能一个人去！”
张飞看着这个跪在泥里的孩子，喉头滚了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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