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万山断髯（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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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纵马如飞，枣红马四蹄翻飞，踏得泥沙四溅。
他双手横握青龙偃月刀——八十二斤的冷艳锯，刀身泛着幽冷的青光，刀背上九条青龙纹在晨光里仿佛活了过来。
他压低了身形，绿袍的下摆被风扯成一条直线，长髯垂在胸前，被气流吹得向后飘起，如墨瀑倒卷。
颜良也动了。
他双腿一夹马腹，胯下乌骓马嘶鸣着迎上前来，那口镔铁大刀被他单手反握，刀尖拖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
他的刀不如青龙偃月刀长，刀身却更厚、更阔，刀背足有一指多宽，刀刃在日光下闪着惨白的光——那不是精铁的光，是杀过太多人、浸透血气的光。
两马相向，距离从三十丈，缩到二十丈，十丈——
河滩上，两军的呐喊声陡然拔高：“关将军！”“颜将军！”鼓声如雷，震得汉水都在发颤。
关羽盯着颜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方才骂阵时的张狂，反而冷静得像两潭深水。
关羽心头微微一凛——一个真正骂战骂红了眼的人，不该有这么稳的眼神。
可马已经冲起来了，容不得他多想。
两马相错的一瞬，关羽率先发难。
他腰腹发力，双臂贯劲，青龙偃月刀借着一冲之势，从头顶抡圆了劈下——这一刀，是关羽的成名起手，唤作“力劈华山”。
八十二斤的刀身裹着风，带着整匹枣红马的冲力，劈面而下，空气都被刀锋割裂，发出“呜”的一声闷响！
颜良早有准备。
他双手握刀，横刀过顶，镔铁刀杆硬生生架住青龙偃月刀的刀口——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颜良虎口一麻，双臂往下猛地一沉，胯下乌骓马被这力道压得四蹄一顿，后退了半步。
他咬着牙，双臂青筋暴起，硬是把那口大刀稳稳架住，纹丝不动。
关羽心中暗凛：这一刀，他昨日已领教过——今日的颜良，接得比昨日还稳。
两马错镫，关羽抢在错身的一瞬，反手一记“拦腰横扫”，青龙偃月刀横扫而出，刀风过处，河滩上的沙石被卷起一道弧线！
颜良却似早已料到，他身子一矮，伏在马背上，青龙偃月刀贴着他的头盔削过去，“当”的一声，削飞了他盔缨上的一缕红缨！
颜良借势反手一刀，直撩关羽马腿——关羽一提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那一刀贴着马腹擦过，削下一绺鬃毛！
两马错开，各自冲出十丈，勒马回身。
颜良摸了摸头盔，看着手里那缕被削落的红缨，忽然笑了：“好刀！关云长，你这三刀——力劈华山、拦腰横扫、反手撩喉——某昨日领教过，今日又领教了。你就这么三板斧么？”
关羽目光一凝。
颜良竟把他昨日使过的三刀名目都报了出来——他昨日确实以这三刀起手，第三刀“反手撩喉”尚未使完，就被颜良缠住，斗了五十余合。
今日他故意又用这三刀，本是想试试颜良是否真的记住了——如今看来，颜良不仅记住了，还专门练过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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