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夜诈襄阳（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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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半晌，他猛地一跺脚，转身。
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矛尖直指街巷尽头：好！那小弟就陪大哥，会一会河北的崽子们！
话音落处，街巷尽头的火光骤然分开。
八百先登死士列着整齐的方阵，踏着同样的步子，一步一步压了上来。
盾牌如墙，弩箭如林，阵前一人，手提环首刀，正是鞠义。
八百人，脚步声竟像一个人踩出来的，闷雷似的碾过街面。
盾手半蹲，盾缘相接，把弩手护得严严实实；
弩手端弩，弦上得满满的，箭尖却微微下垂——不是松懈，是蓄势，只等一声令下。
火把照在这支队伍上，八百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八百具行走的铁像。
街巷两旁的百姓早已跑得精光，只留下一地踩踏的杂物和几滩血迹。
鞠义在二十步外站定。
他抬头看了看府门前的两人——一个黑脸环眼的持矛大汉，一个白面长须的持剑男子。
他的目光在刘备身上停住，半晌，缓缓开口：刘玄德。
刘备也看着他：鞠义。
两人隔着一地火把的灰烬对视。
夜风卷过，吹动刘备的衣角，也吹动鞠义的刀穗。
火把噼啪地烧着，灰烬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两人的甲胄上。
鞠义身后，八百人纹丝不动；
刘备身后，百余亲卫却已经握不稳枪杆。
这阵势，像一杆秤，一头压着八百，一头压着一百，中间悬着的，是整座襄阳城。
鞠义忽然道：你该逃的。
刘备道：我逃了，我的兄弟呢？
鞠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抬起了右手：放箭。
他抬起手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缠着白布的小臂——那是方才在城门洞里，被张飞矛尾扫出的伤。
他这一路走来，竟没有包扎，也没有皱一下眉。
先登死士的军法，主将见血，便要让敌人十倍奉还。
鞠义放下手之前，目光在张飞那条血淋淋的右臂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身后，数百支弩箭同时举起，弦如满月，箭尖齐指府门。
张飞一步跨出，将刘备挡在身后，丈八蛇矛横在胸前，暴喝一声：谁敢——！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他这一冲，是存了必死之心的。
八百先登死士，弩箭如林，他一个人冲进去，便是一条血路杀到阵心，把鞠义当场砸死在矛下，襄阳才有救。
他张飞从涿郡起兵那天起，就没怕过死——他只怕大哥死在他前头。
丈八蛇矛迎着数百支将发未发的弩箭，矛尖的蛇刃在火光中拉出一道长虹。
他暴喝一声，声浪几乎掀翻了府门前的火把：燕人张飞在此——！谁敢伤我大哥！
数百张弩弦同时绷紧。
襄阳城的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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