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夜诈襄阳（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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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伏在马背上，这才发觉起来，右臂的伤口像被人撕开了一样疼，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把马鬃都染红了。
但是他不能放松一点，他不敢勒马，也不敢回头看——身后是追兵，是火光，是那一句句休走了刘备的喊杀声。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文聘出城时说的话：三将军，末将此去，若是不回，请转告主公——文聘这条命，是荆州的。
张飞当时还笑他晦气。
如今想来，那句话，竟是文聘的遗言了。
张飞咬紧牙关，催马疾驰。
他这辈子打过无数仗，守过无数城，可从来没有哪一夜，像今夜这样，让他觉得路这么长，马这么慢。
身后，襄阳城的警鼓一声紧似一声，火光从西门一路蔓延过来，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州牧府门前，火把通明。
刘备已经披挂齐整，双股剑横在腰间，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
身后百余亲卫持枪列阵，刀出鞘，弓上弦，人人面如死水——但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远方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刘备眯起眼，望向火光涌来的方向。
这一夜，刘备本是睡不着觉的。
白日里文聘出城袭粮，军师说今夜必有分晓，他守在府中，等了一日一夜，等来的却是西门的警鼓。
他站起身时，指尖在剑柄上按了一下，又松开。他是主君，主君的心，不能乱。
可眼前这满府的火把、发抖的亲卫、远方的杀声，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襄阳，要保不住了。
他忽然想起万山渡的云长，想起鹿门渡的魏延。
云长不在城中，城中能战之将，只剩下一个翼德。
他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平得像一潭死水。
主公！
一名亲卫急道，三将军还在城门！敌军已破西门，请主公速从东门出城！
刘备没有动。
他缓缓握住了剑柄：三弟还在城里，往哪里出城？
话音未落，街巷尽头传来一声暴喝：大哥——！
刘备霍然抬头。
火光里，一匹战马狂奔而来，马上伏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汉子——张飞。
他胯下的马是抢来的，马鬃上全是血沫。
跑到府门前，张飞翻身下马，踉跄两步才站稳，一把扯住刘备的胳膊：大哥！快走！敌军……八百先登死士，加上张合、高览的骑兵，足有三千人，已经进城了！
他说得急，喘得厉害，胸口的衣甲上豁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甲片往下淌。
刘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沉声道：翼德，你也伤了。
皮外伤，死不了！
张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大哥，听我的，从东门走！我来挡住他们！
刘备没理他，反而抬头望向街巷的尽头。火光更近了，脚步声越来越密，像一群夜行的狼群。
他忽然笑了，声音不大，却很稳：三弟，你记不记得，当年在涿郡，你我与云长结义之时说过什么？
张飞一愣。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刘备缓缓拔出双股剑，剑光在火光中一闪，今夜，大哥不走。要死，咱兄弟死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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