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5章 轮回秘境·第五十三世·张士涛与刘亦菲(卷三·传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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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女儿
2028年,北京。什刹海。
张念菲十八岁了。
张士涛站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女儿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心里空落落的。她考上了上海戏剧学院,要去读导演系。她没有选表演系,她说:“我不想活在妈妈的光环下。我要做导演,像爸爸一样。”
刘亦菲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看着女儿的背影。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知道,孩子长大了,总要飞走的。就像当年她离开武汉,一个人来北京一样。
“爸,妈,我走了。”张念菲回过头,朝他们挥了挥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扎着马尾辫,和她妈妈十八岁时一模一样。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那是刘亦菲的眼睛。但她的鼻子和嘴巴像张士涛,有点圆,有点钝,看起来憨憨的。
“到了打电话。”张士涛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心在发抖。
“知道了。”张念菲笑了,“爸,你别哭啊。”
张士涛瞪了她一眼:“谁哭了?风吹的。”
张念菲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槐树——树叶一动不动,没有风。她笑了,没有拆穿他。她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出租车开走了,消失在胡同的尽头。张士涛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站了很久。
“走吧,”刘亦菲拉了拉他的袖子,“进去了。”
他转过身,走回院子。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老槐树上的鸟叫声。张念菲的房间里,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还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张士涛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亦菲,”他说,“她走了。”
刘亦菲走过来,靠在他肩上:“嗯。走了。”
“家里空了。”
她笑了:“不是还有我吗?”
他抱住她,抱得紧紧的:“对。还有你。”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喝着茶,看着天上的星星。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白花花的。张士涛想起十八年前,他第一次在排练厅看到刘亦菲的情景。那时候她才十八岁,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站在舞台上,念着《雷雨》的台词。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那时候他二十二岁,住在地下三层,口袋里只有三十七块钱。他不敢跟她说话,在图书馆坐了一个星期,一句话都不敢说。后来她主动跟他说话了,说:“你看了七天的书,一页都没翻过。”他的脸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转眼,十八年过去了。他们的女儿都十八岁了,去了她当年读书的城市,学了和她当年一样的专业。时间过得真快,快得像一阵风,抓不住,留不下。
“士涛,”刘亦菲忽然说,“你说,念菲会不会遇到一个像你一样的人?”
他想了想:“会遇到。一定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是我女儿。她有我一半的基因。”
她笑了:“你这个人,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也笑了:“不是贴金。是真心话。”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五官还是那么精致。但眼角有了细纹,鬓边有了白发。她老了,他也老了。他们的头发都白了,脸上的皱纹都深了,走路也没有以前快了。但他们还在一起,还在老槐树下喝茶,还在什刹海边散步,还在看着天上的星星。
“士涛,”她轻声说,“你说,念菲会幸福吗?”
“会的。一定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她有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有两个人,永远在等她。”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年轻时的锐利,而是一种温暖、柔和、像月光一样的光。
“士涛,”她说,“你是一个好爸爸。”
他笑了:“你是一个好妈妈。”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满院飘香。
第二节:远行
2030年,张念菲二十岁。
她在上海戏剧学院读到大三,成绩很好,老师说她“有灵气,像她爸爸”。她拍了几部短片,得了几个奖,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她长得漂亮,但没有人把她当成“刘亦菲的女儿”,因为她从来不提自己的父母。同学们只知道她姓张,不知道她的妈妈是谁。
张士涛和刘亦菲去上海看她。她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们,穿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张士涛远远地看到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长大了,从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爸!妈!”她跑过来,扑进刘亦菲怀里。
刘亦菲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张念菲笑了:“妈,我每天都吃很多。学校的食堂可好吃了。”
张士涛在旁边看着她们,笑了。他想起刘亦菲第一次去武汉见她父母的情景,那时候她也像张念菲一样,扑进妈妈怀里,说“妈,我回来了”。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他们在上海待了三天。张念菲带他们逛了外滩、南京路、豫园、新天地。她像个小导游,给他们讲每一栋建筑的历史,每一条街道的故事。张士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长大了,独立了,不再需要他们了。这是一件好事,但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最后一天晚上,他们坐在外滩的江边,看着对岸陆家嘴的灯火。黄浦江上船来船往,汽笛声此起彼伏。张念菲靠在刘亦菲肩上,张士涛坐在旁边,三个人看着夜景,谁都没有说话。
“爸,”张念菲忽然说,“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来过上海?”
张士涛想了想:“来过。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刚毕业,口袋里只有三十七块钱。我在上海找了一个月的工作,没有找到。后来就去了北京。”
“你那时候怕吗?”
“怕。怕找不到工作,怕赚不到钱,怕混不出头。”
“那你怎么坚持下来的?”
张士涛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张念菲愣了一下:“谁?”
张士涛看了一眼刘亦菲,笑了:“你妈。”
张念菲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忽然笑了:“爸,你这个人,真的好肉麻。”
张士涛瞪了她一眼:“什么肉麻?这是真心话。”
刘亦菲在旁边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张念菲看到了,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
刘亦菲擦了擦眼泪:“没事。风吹的。”
张念菲看了看江面——没有风。她笑了,没有拆穿。她靠回妈妈肩上,闭上眼睛。黄浦江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和柴油味,但她的心里暖暖的。
“爸,妈,”她轻声说,“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会像你们一样,拍出好电影。”
张士涛点头:“我知道。你会的。”
刘亦菲摸着她的头发:“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记得回家。”
张念菲点头:“嗯。记得。”
第三节:归巢
2032年,张念菲大学毕业,回到北京。
她没有签任何经纪公司,没有去任何剧组应聘。她回到什刹海的小院子里,跟父母住在一起。她说:“我要先沉淀一下。想清楚自己到底要拍什么。”
张士涛没有反对。他知道,女儿不是依赖他们,是真的需要时间。他自己当年也是这样,毕业之后在北京漂了一年,住在地下室里,写剧本、改剧本、投剧本,被拒绝了无数次。如果没有赵磊请他吃饭,他可能早就饿死了。
张念菲每天早起,去什刹海边跑步,然后回来吃早饭。上午看书,下午写剧本,晚上看电影。她看很多电影,中国的,外国的,新的,旧的,商业的,文艺的,什么都看。看完之后,她会写影评,分析导演的手法,演员的表演,剧本的结构。她的影评写得很好,有想法,有见解,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写的。
张士涛有时候会看她的影评,看完之后说:“写得不错。但这个地方,你可以再深入一点。”她会认真地听,认真地改。他们像师徒一样,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讨论电影,讨论剧本,讨论人生。
刘亦菲有时候会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笑了。她想起张士涛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跟赵磊讨论电影的。那时候他们坐在北影的台阶上,一人一包泡面,聊得热火朝天。一转眼,他们的女儿都开始讨论电影了。
“妈,”张念菲有一天问她,“你当初为什么选择演戏?”
刘亦菲想了想:“因为喜欢。”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张念菲看着她,忽然问:“妈,你有没有后悔过?”
刘亦菲愣住了:“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爸爸。后悔在最红的时候退出娱乐圈。后悔每天在家做饭、带孩子、养花。”
刘亦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从来没有。”
张念菲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坚定,像两颗星星。她知道,妈妈说的是真心话。
“妈,”她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刘亦菲摇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找到了爱的人,过了一辈子普通日子的人。”
张念菲靠在她肩上:“那我也要做普通人。找一个爱的人,过一辈子普通的日子。”
刘亦菲摸着她的头发:“会的。你会的。”
第四节:新芽
2033年,张念菲拍了自己的第一部短片。
片名叫《什刹海》,讲的是一个女孩在北京长大的故事。女孩从小住在什刹海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一棵桂花树。她的爸爸是导演,妈妈是演员。她看着他们拍电影、写剧本、讨论艺术,慢慢地也爱上了电影。她长大后去了上海读书,毕业后回到北京,回到什刹海,回到那个小院子里。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说:“我回来了。”
短片只有二十分钟,但拍得很用心。张念菲自己写剧本,自己当导演,自己剪辑。演员是她从学校找来的同学,免费帮忙。场地就是她自己家——什刹海的小院子。张士涛和刘亦菲在片子里客串了一下,演一对在什刹海边散步的老夫妻。只有几个镜头,没有台词,但他们的背影出现在画面里,让人看了想哭。
短片完成后,张念菲把它投到了一个独立电影节。没想到,它入围了,还得了最佳短片奖。颁奖那天,张念菲站在台上,拿着奖杯,哭了。
“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和妈妈,”她说,“是他们让我知道,电影是什么。是他们让我知道,爱是什么。”
张士涛和刘亦菲坐在台下,看着她,也哭了。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士涛,”刘亦菲轻声说,“她长大了。”
张士涛点头:“嗯。长大了。”
“她比我们强。”
张士涛笑了:“那当然。她是我们的女儿。”
刘亦菲也笑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夸自己。”
他们看着台上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欣慰。他们的女儿,终于长大了。她会拍电影了,会讲故事了,会表达自己的情感了。她会走自己的路,过自己的人生。但他们知道,不管她走多远,她都会记得什刹海的小院子,记得老槐树下的秋千,记得月光下的什刹海。那些记忆,会像一根线,永远牵着她,让她不会迷失方向。
第五节:时光
2035年,张士涛六十岁,刘亦菲五十五岁。
他们在一起二十年了。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他们来说,二十年只是一瞬。因为他们有更长的记忆——五十三世的记忆。那些记忆,像一条河,从远古流到现在,从晋阳城流到什刹海,从战火纷飞流到岁月静好。
张士涛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的心脏不好,膝盖也不好,走楼梯要扶着扶手。他的眼睛也花了,看东西要凑得很近,写剧本要用很大的字。但他还在写,每天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笔一画地写。他的字写得越来越慢,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刘亦菲的身体也不如从前了。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走路也有些蹒跚。但她每天还是早起,给他做早饭,给他熬药,陪他散步。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围着他转。
“亦菲,”有一天,他忽然问她,“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她想了想:“很久。很久很久。”
“多久?”
“永远。”
他笑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她也笑了:“跟你学的。”
他们坐在什刹海边的长椅上,看着湖面上的荷花。荷花开了,粉的,白的,一朵一朵,在风中摇曳。野鸭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偶尔扎进水里,叼出一条小鱼。远处的钟楼响了几声,声音浑厚,在湖面上回荡。
“士涛,”她忽然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1956年。”
他愣了一下:“1956年?那不是我还没出生吗?”
她笑了:“我说的是那一世。沈天赐和归雁。他们第一次来什刹海,是1956年。”
他想了想,想起来了。那一世,他是沈天赐,她是归雁。他们住在什刹海旁边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他们每天早上去什刹海边散步,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那一世,他们也像现在这样,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荷花,说着话。
“记得,”他说,“那时候你穿一件蓝色的棉袄,扎着两条辫子。你坐在长椅上,靠在我肩上,说‘哥,你看,荷花开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你还记得。”
“我记得。每一世都记得。”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想起那一世,他也是这样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归雁,你看,荷花开了”。那一世,他们以为那是最后一世了。但后来还有下一世,再下一世,再再下一世。每一世,他们都会相遇,都会相爱,都会在某个地方,看着荷花,说着话。
“士涛,”她轻声说,“下一世,我们还来这里看荷花。”
他点头:“好。还来这里。”
“你早点来。不要让我等太久。”
“好。我一定早点来。”
风吹过来,带着荷花的清香。他们坐在长椅上,手牵着手,看着湖面上的荷花。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六节:记忆
2036年,张士涛被诊断出早期阿尔茨海默症。
医生说是早期的,症状还不是很严重,但会慢慢加重。他会逐渐忘记最近发生的事情,然后忘记远一点的事情,最后忘记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医生说,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也可能需要十几年,因人而异。
刘亦菲拿着诊断书,手在发抖。她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她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太累了,太拼了,一辈子都在想,都在写,都在拍。他的脑子用了太多年,用了太多世,是该休息了。
张士涛从诊室里出来,看到她坐在走廊里,走过来,坐在她旁边。
“亦菲,医生怎么说?”
她把诊断书折起来,放进包里:“没什么。就是说你太累了,要多休息。”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你骗我。我都听到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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