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二丫的心事,不争不抢的闺女想要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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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丫要爬老杨树,爬到第三层了,我喊她下来,她不听,我去叫了娘。”
“五丫分黄芪分错了的时候,是不是你帮她重新分的?”
“五丫把黄芪和党参混一起了,我帮她挑出来的。”
黄丽霞把手放在二丫的肩膀上——“你看。大姐算账算错了你能看出来,三丫画画颜色不对你能看出来,四丫闯祸你能拦住,五丫分错了你能帮她分。你不说,但你啥都知道。这叫啥?这叫心里有数。”
二丫抬起头来——“心里有数也是本事?”
“最大的本事。”黄丽霞说,“你大姐会算账,但她算完了得有人核对。三丫会画画,但她画完了得有人看哪儿不对。四丫胆子大,但她跑出去得有人拦着。五丫嘴甜,但她分东西分不清。你就干这些——核对、看、拦、分。你不说,但你全干了。这就是本事。”
二丫沉默了一会儿。她把黄丽霞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嚼完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那我以后干啥?”
“娘教你分药材。”黄丽霞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案板上的药筛子端过来。药筛子里是今天切好的黄芪片和党参片,混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分。她把药筛子放在炕沿上——“你把黄芪和党参分开。黄芪是圆的,淡黄色,切片厚一些。党参是长条的,中间有芯,颜色深一些。分对了,娘明天给你做糖包。”二丫蹲在炕沿边,把黄芪片一片一片地挑出来,放进一个筐里,把党参挑出来放进另一个筐里。她分得慢,一片一片地看,看准了才放。分了好半天,两个筐都装满了,一片没分错。黄丽霞看了看——“分得对。明天给你做糖包。”二丫笑了,爬上炕,钻进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从那天起,二丫开始帮黄丽霞分药材。每天下午放学回来,黄丽霞把当天切的药材倒在药筛子里,二丫蹲在旁边一片一片地分。她分得慢,但分得准——黄芪归黄芪,党参归党参,苍术归苍术,柴胡归柴胡。她分完了还要数一遍,数对了才交给黄丽霞。黄丽霞有时候忙不过来,让她自己把分好的药材装进柜子——黄芪放第三格,党参放第四格,苍术放第五格,柴胡放第六格。二丫记得清清楚楚的,从来没放错过。有一回黄丽霞自己放错了,把苍术放进了柴胡的格子里,二丫晚上检查的时候发现了——“娘,苍术放错了。苍术在第五格,柴胡在第六格。”黄丽霞打开柜子看了看——“还真是。你比娘记得清。”二丫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检查别的格子。
过了几天,黄丽霞让二丫试着分等级——上等的、中等的、次等的。二丫看着黄丽霞分了一遍,记住了标准——上等的切片匀整,颜色鲜亮;中等的切片厚薄不匀,颜色暗一些;次等的有碎末、有杂质。她照着标准分,分完了让黄丽霞检查。黄丽霞检查了一遍——分得对,上等里没有混中等的,中等里没有混次等的。她说——“二丫,你分得比娘细。”二丫说——“娘分得快,我分得慢。慢工出细活。”黄丽霞笑了——“这话谁教你的?”二丫说——“大姐说的。大姐说算账也是慢工出细活,算得快不如算得准。”黄丽霞点了点头——“你大姐说得对。”
那天晚上,王西川从山上回来,看见二丫蹲在炕沿边分药材,分得整整齐齐的,两个筐摆得板板正正的。他在灶台边坐下来,对黄丽霞说了一句——“二丫这两天话多了?”黄丽霞说——“多了。分药材的时候话多,一边分一边念叨——‘黄芪、党参、苍术、柴胡’——念得跟唱歌似的。”王西川看了看二丫——“二丫,你分药材分得咋样?”二丫抬起头来——“分得慢,但分得准。娘说慢工出细活。”王西川说——“你娘说得对。你慢慢分,分准了就行。”
又过了几天,二丫把药材分完了,坐在门槛上发呆。黄丽霞问她——“二丫,又咋了?”二丫说——“娘,我分药材分完了,还能干啥?”黄丽霞想了想——“你帮娘看药方本子。姥爷的药方本子上有些字娘不认识,你帮娘认认。”二丫眼睛亮了——“我认字不如大姐多。”黄丽霞说——“你大姐认字多,但她忙。你认字少,但你仔细。你认一个是一个,认准了就行。”二丫点了点头,把姥爷的药方本子拿过来,一页一页地翻。遇到不认识的字,她就拿铅笔在纸上照着描下来,第二天去学校问刘老师。问完了回来教黄丽霞。她教得慢,一个字要教好几遍,但教得准,每个字的读音和意思都说得清清楚楚的。黄丽霞跟着她学,学完了在药方上注上拼音和释义。
那天晚上,二丫在灯下帮黄丽霞分药材,把黄芪和党参分开放,把苍术和柴胡分开放,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黄丽霞看了看——“二丫摆的比我摆的整齐。”二丫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摆。王西川在旁边看着,对黄丽霞说了一句——“这闺女,将来能管事。”黄丽霞说——“咋看出来的?”王西川说——“她心里有数。心里有数的人,不管干啥都能管好。”二丫听见了,抬起头来看了看爹,又低下头去继续分药材,但嘴角一直翘着。
那天夜里,五个闺女都睡下了。黄丽霞在灯下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她坐在灶台边,把二丫白天分好的药材检查了一遍——黄芪、党参、苍术、柴胡,分得清清楚楚的,一格没放错。她把药柜的门关上,在灶台边坐下来。王西川在旁边擦猎枪,擦完了把枪挂回墙上,在灶台边坐下来——“二丫这两天高兴了?”黄丽霞说——“高兴了。她找到了自己能干的活儿。”王西川说——“啥活儿?”黄丽霞说——“分药材、认字、看药方。都是不出声的活儿。”王西川想了想——“不出声的活儿也是活儿。没有她分药材,你得多花时间分,就少看几个病人。没有她认字,你药方本子上的字到现在还认不全。她干的活儿不显眼,但顶用。”黄丽霞点了点头——“你闺女跟你一样——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王西川嘴角翘了一下——“像你。你也不爱说话。”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二丫躺在炕上,翻了个身,把胳膊搭在大丫的腰上。大丫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把二丫的胳膊搂住了。二丫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梦里还在分药材——黄芪放这边,党参放那边,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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