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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暗河传-苏昌河(2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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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箱打开之后,苏暮雨才知道一个女子出行能带多少瓶瓶罐罐。

光是止血散就有四种配方,麻沸散分三种剂量,还有个巴掌大的瓷瓶里装着据说能解二十三种蛇毒的万能药膏。

她把这些瓶瓶罐罐在院子的药房里摆了一整面墙,然后拍了拍手,说还缺一味药材。

“什么药材?”

“新鲜的薄荷叶。”白鹤淮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的,看不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要天不亮摘的那种,带露水的,晾干了入药,治暗器淬毒留下的旧伤有奇效。”

苏暮雨没有多问。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去了后山,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带着露水的野薄荷。

白鹤淮接过薄荷时指尖在他手背上擦过,那一瞬间凉凉的,像是被薄荷叶子碰了一下。

她低着头闻了闻叶片上的露水,说了句真香,转身进了药房。

苏暮雨站在药圃边。

他忽然发现自己忘了告诉她后山那片野薄荷具体长在哪里,挖了多少株回来,还剩多少。

这些都是没必要说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说。

他在心里把自己的行为细细过了一遍,然后面无表情地给出结论,自己大概是最近太闲了。

白鹤淮的药房里。

慕雪薇躺在房内的一张竹榻上。

她是慕家养出来的毒花,自小修习毒功,日日以奇毒淬体,周身血脉里本就蓄着毒素。

旁人不能触碰,一旦肌肤相触,便会被毒倒。

白鹤淮给她号了脉,号了一刻钟,皱着眉头一句话没说。

用在她手臂上扎了七处穴位,观察针尖变色的速度,随后神色轻松地说了一句:“能调。”

慕雪薇愣住了,没人知道这句话对她的意义,代表着她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

“白神医,真的?”

“真的,但要耗很久,常年积下的毒,不是一朝一夕能理顺的。”

白鹤淮从药柜里取出三个瓷瓶,一一摆在榻边:“每日六碗汤药,按时针灸,配合药浴,三个月之内不能动毒……”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慕青羊,补充道:“不能生闷气。”

慕青羊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慕雪薇。

“我来煎药。”

白鹤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慕雪薇一眼,慕雪薇偏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药圃。

“你煎药可以,但不许凑上去试药。”

慕青羊沉默了片刻,嘴硬道:“我只是试温度。”

白鹤淮把瓷瓶塞进他手里,转身出了药庐,走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慕雪薇终于不再装看窗外了,她看向慕青羊,满脸无奈道。

“你天天往这边跑,慕家的事不管了?”

“有副手盯着。”慕青羊不以为意地在竹榻边坐下,把三个瓷瓶在手里来来回回摆弄了好几遍,才找对顺序。

“而且我来这边,也不全是为了你……还有慕词陵。”

慕词陵日日都来找白鹤淮,找得十分执着。

白鹤淮吃饭他跟着,白鹤淮进山采药他跟着,白鹤淮在药庐配药,他就蹲在门外石阶上。

白鹤淮无奈道:“你体内这毒和别的毒或者伤不一样,只能慢慢拔除,急不得。”

她已经跟他说了不下十遍。

慕词陵每次听完都点点头,隔不了半个时辰,又折返回来。

“那能不能先解一部分,让我经脉少疼一点?”

白鹤淮点头:“可以,但急不得。”

“能不能快些?哪怕只让我不再夜夜疼醒……”

白鹤淮那日被他缠得无奈,抄起药杵作势要打他。

慕词陵往后轻巧地避开,然后笑着看白鹤淮,做出一副你打不着打不着的模样。

苏暮雨正好路过,瞧见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几分。

“他一直在找她求药?”他问身边的苏昌河。

“嗯。”苏昌河靠在廊柱上,漫不经心道:“活像她甩不掉的一个尾巴。”

苏暮雨没有接话。

他看着慕词陵又凑上前,低声问有没有能缓解经脉麻痒的方子,神色认真没有纠缠嬉闹的意味。

然后白鹤淮忽然笑了笑,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情,然后从药柜里拿了一包薄荷叶塞到慕词陵手里。

“含一片,能压压经脉里的痒意,记住了?明日再来,若是依然焦躁不安,我便暂缓给你配药。”

慕词陵捧着那包薄荷叶子,笑嘻嘻地答应了。

苏暮雨的嘴角又压低了几分,苏昌河眉头微挑从旁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满是打趣的笑,却没有说话。

晚饭后,苏暮雨独自在药圃里修理竹篱笆。

有几根竹条被夜风刮歪了,他蹲在圃边一根一根地重新扎紧。

白鹤淮端着两盏茶走过来,她在他身旁蹲下,把其中一盏递给苏暮雨。

“喝了,养神的,你今天扎篱笆扎了快一个时辰了,再扎下去,竹子都要被你扎出花来。”

苏暮雨接过茶盏,两人的手指在粗陶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

白鹤淮的指尖是暖的,刚从药庐里出来,她满身都是药草温润清苦的香气。

苏暮雨看向白鹤淮,眼底的神色莫名,轻声道:“慕词陵身上的毒,多久能清干净?”

“约莫三个月吧,和雪薇的进度一样,只是他发作之时便要受剧痛折磨。”

白鹤淮抿了一口茶,又笑了笑道:“他日日过来,也算好事,多走动,气血流转开,解毒时少许多阻滞。”

苏暮雨沉默了一会儿,话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每日都来找你。”

白鹤淮偏头看苏暮雨,夜色下月光里他的眉目清俊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苏家主……”她的声音放轻,轻到药圃里此起彼伏的虫鸣都快要盖过尾音:“我闻到酸味了。”

苏暮雨闻言,把茶盏里的养神茶一口喝完,继续扎篱笆,动作比方才快了许多。

白鹤淮坐到台阶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他扎篱笆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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