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暗河传-苏昌河(2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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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和萧楚河的到来让萧若风有几分惊讶,但看到侄儿也有几分开心,吩咐府里的下人备好晚膳,菜式他特意叮嘱过,清淡适口。
圆桌之上,气氛分明分成两处。
萧羽紧紧挨着清韫落座,身子微微斜着往她那边靠,时不时往她碗里夹一筷菜,目光几乎黏在清韫身上。
另一边,萧楚河和萧若风相谈甚欢,说话声断断续续不断。
萧若风问他近日练剑和读书的进度,萧楚河一一应答,偶尔也提起朝堂和江湖上的见闻,二人一问一答,说得格外开心。
萧凌尘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无语。
一边是黏着他姐姐不放的萧羽,一边是和自家阿爹聊得热火朝天的萧楚河。
这是他姐,这是他爹,怎么一桌饭,反倒像他是多余的那个。
他闷闷地扒了两口饭,时不时斜眼瞟一下萧羽,心里仍在介意这人黏清韫的模样。
清韫见状莞尔一笑,用公筷给萧凌尘夹了他爱吃的菜。
下一秒,萧凌尘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萧羽狠狠瞪了萧凌尘一眼,为什么他不能和阿姐天天见面,为什么这家伙可以。
萧凌尘瞥见萧羽难看的神色得意洋洋得扒着饭。
一餐饭慢慢吃到暮色沉落,眼看快到宫门禁闭的时辰,清韫吩咐府里的护卫,送萧楚河和萧羽两人回宫。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彼岸门,又是另一番光景。
暮色一点点笼罩彼岸门的飞檐,远处连绵的奇峰染成沉灰,山风穿过周围的松林,松针被吹得簌簌响,带着山间清冽的寒气。
苏昌河立在彼岸门后山崖边那块平整的黑石上。
一身黑红相间的衣袍,寸指剑握在手里,指腹一遍一遍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冰凉的纹路。
火烧万卷楼时冲天的火光和易卜倒地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可这些惊心动魄,都抵不过心底那一点绵长的惦念。
那日在天启城外分别,他们说好等风波稍稍平息,清韫会让乌鸦传信,定下回广陵的日子。
可一晃近十天。
彼岸门的乌鸦一只只往天启飞去,回来的却都空空如也,没有她亲笔写下的字条,没有暗卫捎来的口信,半点音讯都无。
白日里他要打理事务忙忙碌碌,可一到傍晚诸事落定,他就会独自来这崖边,望向天启城的方向。
风掀起他的衣摆,带着空气中的凉意。
他想起那日在烛火之下,她眼底的笑意,天启那座城遍地暗流。
萧清韫……萧清韫……
这三个字以一种霸道的姿态闯进他的心底。
他不知道她是被朝堂的文书牵绊,还是被什么意外绊住了脚步,亦或是明德帝那边,又生出了别的算计。
心底的不安像潮水,一点点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远处,苏暮雨提着两壶温热的米酒,慢慢走过来。
他的脚步声很轻,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崖边那道孤峭的身影。
他清楚苏昌河在等什么,清楚这份遥遥悬着的牵挂,只是隔着千山万水,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苏昌河眉头紧紧蹙着,指尖攥紧寸指剑。
他不怕再入一场厮杀,不怕再对上任何敌人,唯独怕天启传来的,是不好的消息。
山风不停,崖下云雾翻涌,天启的方向,远得看不见一点轮廓。
那一封迟迟不至的信,成了悬在他心上的一根细刺。
几日光阴一晃而过。
很快到了清韫动身离开天启,返回广陵之时。
琅琊王府前,车马已经备好,随行护卫列在一旁。
清韫正同前来送行的萧若风和萧凌尘道别,忽听见远处街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头一看,是萧羽骑着马急匆匆而来,他的鬓发散乱,连常服的衣襟都有几分歪了,是又偷偷从宫里跑出来的。
“阿姐……”萧羽勒停了马,下马跑到她面前,停住脚步,呼吸不稳。
他今年十二岁,身形堪堪长到清韫胸口的高度,一张漂亮的脸满是急切的通红。
清韫神色一怔:“小七,你怎么来了?若是被人发现你私自出宫要受罚的。”
萧羽没有答话,只是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少年的手臂不算有力,抱得很紧,脸颊贴在她衣襟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难过。
“阿姐,一路平安,我会等着阿姐再回天启,不要太久……”
他个子只到她胸口,要微微踮脚才能贴紧。
萧羽心底清楚,这一别,又不知要隔上几年。
他在宫里的日子,热闹是旁人的,唯有阿姐,是那段寒苦岁月里唯一的暖意。
清韫的身子微僵,随即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背,温和地拍了拍。
“好,我记着,你在宫里好好的修行读书,不要再偷偷跑出来冒险。”
萧羽抱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眼底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湿润,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会乖乖的,阿姐,千万别忘了我。”
“不会忘。”清韫轻声应下。
一旁的萧凌尘看着,没有上前打趣,只是安静站在父王身旁。
不多时,清韫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踏上马车,车队沿着街道向前,朝着远方行去。
萧羽站在琅琊王府门口,一直望着车队的影子,直到它消失在街角尽头,久久不肯挪动脚步。
萧凌尘走到他旁边戳了戳他:“小七,回神了,别担心姐姐说了春节会回来。”
“真的?”萧羽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萧凌尘点点头,随后萧羽开心地回宫了。
彼岸门的花开了。
苏暮雨在白鹤淮院子后面辟了一片药圃,圃子不大,三四丈见方,围了一圈竹篱笆。
土是新翻的,掺了河底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种了紫苏、金银花、当归、黄芪,还有几株从后山移来的野薄荷。
浇水用的是每天清晨从山溪里挑来的活水,一瓢一瓢,浇得很慢。
白鹤淮每日看着他浇水,一边指点一边说他浇水的手法和给人施针差不多。
白鹤淮的药箱对苏暮雨来说就是神奇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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