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暗河传-苏昌河(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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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韫身子微微往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
“苏掌门这么担心我?”她的眼尾含笑,语气带着一点撩人的意味。
“在彼岸门,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只求该活的人得活,如今你是怕我活不到该活的年岁?”
苏昌河被她一句话堵得一顿,心底纷乱的情绪翻涌上来,有担心感激,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缠在一起理不清道不明。
他垂眸,刻意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像是拿这话当挡箭牌,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是,苏某确实怕,怕失去殿下这座靠山,我们彼岸门,在江湖难以立足。”
清韫看着他,将他刻意伪装的散漫收入眼底,她没有拆穿微微倾身,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声音压得很轻。
“苏掌门,只是怕彼岸门失去靠山吗?”
苏昌河浑身微僵,勉强撑起来的笑意险些挂不住,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料。
他想再说出几句圆滑的话圆回去,可抬眼撞进她那双含笑的眸子,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头。
“也……也不全是。”
“噗嗤……”清韫低低笑出声,眉眼弯弯,烛火落在她眼底,盛着一点促狭的暖意。
这一声轻笑落在耳畔,苏昌河的耳根泛红,别开视线,喉间滚出一声低语。
“殿下莫要再笑我了。”他的声音低哑:“刚才那句话,是我用来搪塞的托词。”
清韫看着那片藏不住的绯色,笑意深了几分,稍稍往后退了半寸,留给他喘息的余地:“你倒直白。”
“对着殿下,没必要绕弯子。”苏昌河垂了垂眼,像是放下了用来刻意伪装的圆滑。
“殿下,若有事传信给我,我一定想法设法相助殿下,哪怕……”
清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难不成,你还能闯皇宫救我?”
苏昌河抬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那层玩世不恭的外壳褪了下去。
“若是殿下真到了绝境,别无他路,我会。”
话音落下,屋里一时静了,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摇曳的烛光在他侧脸上投出深浅交错的阴影。
“苏昌河,这话别轻易说。”她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责任。”
苏昌河垂在膝头的手攥紧,指节微微泛白,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一念之差,便是满盘皆输。
可方才那句承诺,不是一时兴起的戏言,是瞬息之间心底翻涌出来的真心。
清韫勾了勾唇,烛火映在她的侧脸上,轮廓柔和。
“而且,我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境,这点你大可放心,你今日来我很开心,谢谢你,苏昌河。”
闻言,苏昌河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掺着几分无可奈何:“殿下,我知道了。”
清韫轻声道:“夜寒露重,你该回去了。”
苏昌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许久,才慢慢起身:“殿下,那我走了。”
“嗯。”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声音压得极低:“殿下,万事小心,我等着殿下从天启平安回来。”
清韫看向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里盛着跳动的烛火:“苏昌河,也许不必等我从天启回来,或许你也要去一趟天启。”
苏昌河的动作一顿,重新坐下,压下眼底的思绪:“殿下所说是何意?”
“暗河不止是江湖的暗河,从立派之时,便是皇室养在暗处的一把刀。”清韫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
“暗河想要彻底脱离那条路,还需要做一件事影宗辖下万卷楼,藏着昔日暗河的名册卷宗。”
“暗河每一个人的生平,功法破绽,至亲牵挂,旧毒软肋全数记录在册,把柄握在影宗手里,什么时候要拿捏你们,全凭上面一句话。”
苏昌河的瞳孔微缩,指尖猛地攥紧,他只知道暗河与朝堂常有交易,却从未想过根源竟是如此。
他慢慢消化着这件事,心底翻起惊涛骇浪,喉结滚动声音微沉:“万卷楼留不得。”
清韫的目光沉静:“只要楼还在,走向光明就是短暂的,随时都能被人拿捏,能烧便寻机一把火烧干净。”
苏昌河终于明白,为何朝堂对暗河的所作所为不闻不问,原来暗河不过是被天启皇城握在手里的暗刀,而所有人的软肋都被收入卷宗之中。
“我记下了。”他开口:“这件事,我会和暮雨商量,谋一个稳妥时机。”
清韫轻轻点头,神色柔和了几分。
“影宗是皇伯父的心腹,万卷楼守备森严,不要仓促行事,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殿下……”烛火噼啪一响,苏昌河看向她:“这份情,苏昌河记一辈子。”
“记一辈子……”清韫看着他眼底的那抹认真,恶趣味又上来了:“苏掌门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酬。”清韫的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苏昌河瞳孔微张,呼吸都顿住了,话里的意思他当然听懂了。
但他不知道她是在说笑,还是真的在暗示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知道自己放在桌下的手用力攥紧,指节都在发白。
烛光很亮,亮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
“殿下……”苏昌河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接着往下说。
清韫盯着他的表情,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算了,不逗你了。”她退回原来的距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来,以后日子还长。”
苏昌河不知想到什么,耳尖在这一瞬间红透。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快脚下一个阻咧,差点滑了一跤,抬手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殿下,我……我还有事。”
说着他从开着的窗户窜了出去,不,是逃了出去。
黑影一闪,避过守卫迅速在庭院穿梭,不多时人已经从驿站翻出,头也不回地往密林里窜。
他的马儿拴在那里深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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