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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暗河传-苏昌河(1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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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韫看着他仓皇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她又喝了一口茶,茶香微苦,回味却甘甜。

而且今晚的月色很好。

与此同时,天启城大皇子府邸。

夜深人静时,萧永卧房内的烛火燃得发颤,明明是暖阁,房中却仿佛有化不开的寒意。

萧永猛地自榻上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汗水顺着下颌一滴滴砸在锦被上。

他大口大口喘气,神色惶然地看向卧房门口。

空的,没有尸体,没有刺目的血。

数日前的夜晚,他如往常一般走回房间,却看到九具血淋淋的尸首,整整齐齐摆在他房门口。

尸体皮肉撕裂,血迹蜿蜒,血腥气几乎要灌满整个庭院。

到如今已经是连续第五日的噩梦,萧永比谁都清楚这梦从何而来。

是萧清韫,那个死丫头,他派出去刺杀她的九名刺客,尽数折在了广陵。

她没有上奏朝堂,没有递状控诉,用这样一种方式回敬他,然后夜夜化作梦魇缠上他。

这哪里是他失手后的警告,分明是那死丫头对他的挑衅。

萧永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底翻涌着戾气,低声咬牙:“琅琊王的女儿……果然和旁人不一样。”

从噩梦惊醒再也没了睡意,他起身去了书房,让人去了一趟影宗。

约莫半个时辰后书房门外内侍轻叩门扉,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影宗易宗主到了。”

“请易宗主进来。”萧永敛去思绪,沉声道。

一道玄色身影走入书中,易卜一身黑色锦服,人到中年面容沉静,行礼之后,便坐在萧永对面。

书房内烛火摇曳,萧永挥退左右内侍,只剩下他们二人。

“暗河那边,最近动静不小。”萧永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苏昌河接掌暗河却拒绝了本王的招揽,如今光明正大开宗立派改名彼岸,摆明了是想脱开束缚,想要走到明面上。”

“本王看,暗河想要走一条新的路,快要不受我们调动了。”

他一直知道暗河是易卜手里一支好用的杀手力量,只要给足代价便可驱使,可如今苏昌河一心求变,隐有脱离掌控之势,叫他心底不安。

更重要的是暗河的落脚之处,竟然与广陵郡毗邻,虽无证据,但直觉告诉他和那死丫头有关联。

听完这话,易卜脸上不见半分忧虑,唇角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殿下心中焦躁,我便与殿下说透一层,免得殿下急中生乱,贸然做出毁局之事。”

萧永抬眼看向他:“哦?此话怎讲?”

“殿下只知影宗可以调遣暗河,却不知暗河的根由。”

易卜慢悠悠道。

“暗河的根由在皇城,刀的命门攥在手里,端看上面的人什么时候想出手拿捏,苏昌河再不甘心,也翻不出手掌心,他们想脱离掌控站在阳光下,简直痴人说梦。”

萧永闻言一怔,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几分,眼底又生出几分讶异。

“本王竟不知,暗河和天启皇城还有此等缘故,这般要紧的东西?先生为何今日才告知本王?”

易卜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袖沿,语气淡却有分量。

“此乃秘辛,不可轻易示人,今日说与殿下听,一是安殿下的心,二也是想让殿下明白,暗河可供殿下借用来行事,却从来不是殿下私有的利刃。”

萧永神色一动,默然不语,这话里的敲打,他听得明白。

但他不甘心,本以为能将暗河彻底掌握在自己手里,谁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并不少。

千里之外,苏昌河一路快马加鞭回了彼岸门,一进门走到桌前,倒了一杯凉透的冷茶一饮而尽。

他在桌子旁坐了一会,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那柄剑。

眠龙剑,暗河大家长代代相传的佩剑。

这把剑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让暗河中人争来夺去。

苏昌河从墙上取下眠龙剑,拔剑出鞘,剑身寒光依旧,剑刃锋利无匹。

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发现剑柄处可以转动,旋转剑柄尾部,听到了机关启动的细微声响。

咔嗒一声。

剑柄尾部上移,露出剑柄内部一个狭长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枚钥匙。

钥匙只有两寸长,是一把通体漆黑的乌铁钥匙,入手冰凉。

匙柄上刻着黄泉当铺几个字。

苏昌河将钥匙捏在指尖,盯着看了一会,将钥匙收好后睡觉。

这几日在路上日夜兼程的跑,还真是有几分累了。

翌日,天还没亮,苏昌河敲开了苏暮雨的房门。

苏暮雨披着外衣坐在床边,就着一盏油灯看完了那枚黑色钥匙。

“黄泉当铺。”他把钥匙递给苏昌河,神色平静道:“我听说过,暗河的旧传说,钥匙从眠龙剑里找到的?”

“剑柄暗格。”苏昌河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叠,眼底还有几分睡眠不足的乌青:“我猜从前暗河历年所得的财物有可能藏在此地。”

苏暮雨沉默了一会儿:“昌河,你想去?”

“现在缺钱。”苏昌河摊了摊手直言道。

“我们只出不进的,没修完的房子要钱,安置遗孤要钱,弟子得发月俸,布设情报网要钱,总不能朝殿下拿银子吧。”

说完他摸着下巴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好像也不是不行。”

苏暮雨闻言抿了抿唇,想起李城主的话,有一句没说错,昌河确实脸皮厚。

他站起身,迅速将外衣穿好,从墙上取下伞背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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