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暗河传-苏昌河(1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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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剑仙与儒剑仙从彼岸门离开不过半日,彼岸门安全无虞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江湖。
先前还在观望,揣测彼岸门底细的各路门派,态度悄然松动。
有雪月城和山前书院的两大剑仙先行松口,其余势力便不好再一口咬死彼岸门仍是昔日暗河。
翌日午后,苏暮雨与苏昌河商议过后,决定在彼岸门正殿摆一场宴席。
一来庆贺他们踏出从暗入光的第一步,二来也是让苏慕谢家三家核心坐在一起,把往后的规矩再敲定一遍。
夜幕降临,正殿里灯火高悬,长案上摆满肉食好酒。
谢七刀和谢千机坐在谢家一侧,慕青羊带着慕雨墨、慕雪薇、慕词陵落座慕家席位,苏家这边苏喆、苏昌离、苏止依次坐定。
白鹤淮的位置挨着苏暮雨而坐,此刻夹着排骨啃,偶尔抬眼听席间众人说话。
往日里暗河议事,只有肃杀冷寂,人人藏着杀心,话少且戒备重。
今日不一样,酒盏碰撞之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上难得卸下常年紧绷的寒意。
慕青羊端起酒盏,笑了一声:“门主,庆贺暗河……不对,彼岸门的第一步顺利走出了。”
慕雨墨笑靥如花,神色舒朗,跟着举杯道。
“两大剑仙的立场让江湖上的非议,至少能压下去大半,往后我们行事,能少许多阻碍。”
苏昌离亦是满脸笑意,他就说大哥做事没错,若非大哥的谋划,哪来如今的暗河。
一席之间,唯有慕词陵安坐不动,红衣如灼,陌刀斜倚腿边,那本染过血的册子,被他轻轻搁在案上。
他抬眼,眼底的笑有几分疯感:“从前我这本册子,用来记下要杀之人的姓名。”
慕词陵安指尖蹭过泛黄纸页。
“我不在乎江湖怎么看我们,我只在意一件事,在这里没有人能逼我挥刀还能解毒,是不是呀,小神医。”
慕雪薇微微蹙眉,慕青羊叹了口气,却没有斥责。
他们都清楚,慕词陵本就不是能被规矩驯服的人,他肯坐在这里,已是难得。
白鹤淮手里捏着块蜜饯,闻言稍稍一怔,抬眼望向红衣的慕词陵。
她没有畏惧那股渗人的疯气,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只要银子到位,什么毒都给你解。”
“可我没钱啊。”慕词陵摊了摊手,余光看到慕青羊,像是想起了什么,眼底微微发亮:“家主,给钱,我可是慕家人,你得管我。”
慕青羊扶额:“管管管。”
听到这话,慕词陵心满意足了,整个人喜滋滋的。
一旁的苏喆吧嗒吸了一口旱烟,看着自家女儿,眸中含着一点浅淡笑意。
苏暮雨举杯,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看着身边一张张泛着轻松的笑脸,眉眼柔和道。
“今日这一杯,敬彼岸门,往后,刀不向无辜,剑不斩平民。”
众人齐齐举盏,酒液入喉,不少人心头百感交集。
他们之中太多人,自记事起就只懂杀人,从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坐在灯火之下,像寻常江湖人一般喝酒议事。
苏暮雨没提嘉禾公主,怕人多嘴杂,虽然都是可信的兄弟,但是凡事总有意外。
苏昌河喝得不算猛,大半时候靠着椅背听旁人说话,嘴角挂着那点常有的似笑非笑的痞气。
可酒过三巡,热闹喧嚣裹着酒气漫上来,他心里却莫名又想起昨日广场上那道月白的纤细身影。
公主殿下出现得太巧了。
她说是恰巧途经,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多恰巧。
从昨日到现在事情太多,他没来得及细想,此刻酒意翻涌,那点疑虑越扩越大。
思及此,他当即抬手,召来一名心腹探子,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领命,悄无声息退出正殿。
苏暮雨瞥见这一幕,旁过头看他:“昌河,怎么了?”
“没什么。”苏昌河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酒:“就是好奇,昨日公主殿下怎么刚好赶在那个节骨眼上。”
苏暮雨一怔,这件事确实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宴席继续,白鹤淮同慕雪薇低声说着药理,谢千机、慕青羊、苏昌离碰酒说笑,殿内暖意融融。
约莫一炷香之后,方才出去的心腹探子匆匆折返,凑到苏昌河耳边,低声递来消息。
几句话入耳,苏昌河脸上那点散漫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关于天启城和广陵的消息,他吩咐过要详尽和快速,彼岸门的情报库内每日都有新的情报消息传回来。
那人告诉苏昌河,嘉禾公主此番离开广陵封地是接到了明德帝的传召,启程奔赴天启。
从天启传来的消息说皇帝的旨意里虽只说召公主回京叙话,可消息从天启内廷流出来,话里话外,明德帝疑心琅琊王一脉庇护彼岸门,要召她回去问个清楚。
所以昨日她出现在彼岸门,根本不是恰巧,她本就是踏上回京的路途,顺路过来。
昨日她的人拦下李寒衣那一剑,若是被有心人打探到再传扬出去等于直接落在明德帝的眼皮底下,坐实了相助彼岸门的嫌疑。
苏昌河的指尖猛地攥紧,酒盏在掌心微微发颤。
朝堂之事波云诡谲,明德帝心思深沉难测,如今她又沾了暗河的事,那这一趟回天启,岂非凶险难料。
苏暮雨见他神色骤变,低声道:“昌河,发生了何事。”
苏昌河站起身,将酒盏往案上一放,酒水溅出少许:“暮雨,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追公主殿下。”苏昌河的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再无半分戏谑:“她被召回天启,路途遥远,定然会经过皇家驿站歇脚。”
闻言,苏暮雨的眉头紧锁,略一思索就明白苏昌河的焦心,当日在广陵的那层隐忧顿生。
“你要去找殿下?如今你是彼岸门门主,贸然前去,若是被暗中监视的人撞见,反而会把嫌疑再往她身上堆。”
“我知道。”苏昌河扯了扯唇角,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可我不能当做不知道,更做不到安坐在这里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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