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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暗河传-苏昌河(1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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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看了眼殿内言笑晏晏的场景,转身走出灯火通明的正殿。

苏昌离注意到大哥离开的身影,正想开口询问,却看到雨哥朝他摇了摇头。

他会意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这件事放在心里,回头大哥回来问问他。

殿外夜色沉浓,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

心腹已经牵来快马,他翻身上马,寸指剑藏在腰间衣襟之下,马蹄踏碎夜色,顺着官道一路朝着天启城方向疾驰而去。

广陵去往天启的官道绵延两千多公里,途经一十八座州城,关山万里,公主车驾循驿慢行,便是不遇风雨阻滞,也要十五余日方至天启。

苏昌河一路星夜兼程,等到他看到驿馆前扬起的旗帜上熟悉的标识,提起的那颗心终于松懈几分。

驿馆外围有禁军值守,甲胄鲜明,来回巡视,灯火沿着围墙连成一串,戒备远胜寻常客栈。

他蹲守片刻,寻了个空隙翻了进去,然后看到了庭院中央的沉星,正低声和值守驿丞说着什么。

不多时,沉星结束对话,转身走入内院之中。

房内,清韫还没有歇息,坐在窗前倚着窗,目光淡淡落在外头的夜色上。

突然一道熟悉地气息被她察觉到,眼底划过一抹讶异。

他怎么来了。

苏昌河在暗处站了许久,心底千头万绪翻涌不休。

他凭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冲动,从彼岸门日夜兼程策马赶来,可当真站在这里,他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就在这时,沉星的身影自廊柱阴影里转出,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实在费解,此人当真神出鬼没,几日之前还在彼岸门中,转眼竟循着踪迹追到了这里。

“苏门主,殿下有请。”

苏昌河微微一怔,她知道,他来了?

风掠过树梢,叶子簌簌落了几片,落在苏昌河的肩头。

沉星领着他避开值守禁军,绕过长廊,一路引至清韫歇息的客房门前。

苏昌河抬步入内,沉星便反手关门,然后立在门外静静守着。

清韫倚在窗边,夜风拂动她鬓边一缕发丝,烛火摇曳映着她的眉眼,美得惊心动魄。

苏昌河的衣襟沾着一路奔袭的夜露,鬓边碎发凌乱,方才纷乱纠缠的心事,在看见她的那一瞬,竟莫名散了大半。

他立在房中,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怔怔落在窗边那人身上。

清韫斜倚小案,一手撑着下颌,语调懒懒的裹着几分暖意:“苏门主,站着做什么,过来坐。”

苏昌河收敛了心神,走上前落座,低声问道:“殿下怎么会知道我来了。”

烛火轻轻一晃,将少女柔和的轮廓投在墙壁上。

清韫没有正面作答,眉眼弯起,带了几分戏谑:“许是心有灵犀吧。”

苏昌河闻言,耳尖倏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本是带着满心担忧连夜追来,预备剖白心底的顾虑,劝她多加提防,可这轻飘飘的一句心有灵犀,直接打乱了他所有的说辞。

往日里巧舌如簧,惯会嬉皮笑脸的人,一时之间竟失语了,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苏昌河避开她含笑的视线,看向案上跳动的烛火,声音低了几分。

“殿下这话,可不能随便说。”

顿了顿,他又偏头重新看向她,眼底那抹惯常的痞气褪去,唯有满满的认真。

“我一路快马赶来,只想着来提醒你天启凶险,明德帝心思难测,如今想来,那日你不该来的,更不该让你的人出手。”

清韫伸出素白的指尖,拨弄着桌案上的茶盏,眸底沉静不见半分惶恐。

“我知道。”

她答得轻描淡写,仿佛要去面对帝王猜忌的人不是她。

苏昌河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往前倾,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幽的兰香。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他低声道:“那日无论是石碑碎了,还是我们受伤了,都无碍,石碑碎了可以再立,我们受伤了可以治好。”

“可你不一样,你是琅琊王的女儿,是皇室公主,手中的权柄本就容易被帝王忌惮,何苦再给自己添这样一桩把柄。”

“我父王离开广陵回天启后,我遇到刺杀了,人是大皇兄派来的……”

清韫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层淡淡的寒凉。

“皇伯父心知此事却选择置之不理,既然他本就没有保全我的心意,一味避嫌又有什么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苏昌河听着,眼底那点柔和敛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沉沉的冷意。

他这一生见惯暗杀、阴谋、出卖,暗河之中为了权柄手足相残本就是常态,可听她这么说,依然让他心头一震。

他的目光落在烛火跳动的焰尖上,声音压得很轻:“连血脉亲情,在皇权面前都一文不值。”

他抬眼看向清韫,眸色复杂。

有心疼,有了然,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涩然,他也是从尸山血海厮杀里爬出来的人。

“难怪你敢赌这一局。”

苏昌河又往前微微靠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清幽的兰香萦绕鼻尖,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原来殿下早就知道,退无可退。”

清韫看着苏昌河,勾了勾唇角:“苏掌门,不必这副表情,我很早就知道了。”

“可你要孤身入天启。”苏昌河眉头拧起,目光牢牢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

“若是有意外,广陵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我们更是江湖草莽,跨不进天启皇城的宫门,到那时,殿下该如何脱身。”

这话里的担忧太过直白,分寸早已越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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