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暗河传-苏昌河(1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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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门立碑的第二十日,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李寒衣没有递拜帖,站在彼岸门广场前的石碑下,仰头看着碑上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的身后是儒剑仙谢宣,他背后背了个书篓子,抬手掸了掸儒衫上的尘土,目光扫过殿前广场上正在操练的暗河弟子。
那些弟子穿着统一的红白相间劲装,招式利落,进退有度,怎么看都不像杀手。
但暗河几百年的名声,不是换了衣服就能洗掉的。
“李城主和谢先生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苏暮雨从殿内走出,一身暗青色长衫,那柄从不离身的油纸伞依然背在背上。
说着他看向一旁面面相觑的弟子,抬手挥了挥示意他们离开。
得到示意的弟子们纷纷离开练武广场,转瞬偌大的广场上只剩下苏暮雨、谢宣、李寒衣。
以及苏暮雨身后不远处的苏昌河。
苏昌河抱臂靠在殿门廊柱上,没有开口,目光淡淡地扫过李寒衣的铁马冰河。
李寒衣看过去对视苏暮雨的目光,她的眉眼清冽如雪,那双眼底沉淀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平静。
“暗河建派,我本不该过问。”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暗河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今日换了块碑,换了身衣服,就想一笔勾销?”
苏暮雨没有动怒。
“李城主所言,是暗河从前的血债,苏某不否认,但彼岸门不是暗河,彼岸门只杀该杀之人,不伤平民百姓,这是门规第一条。”
“写出来不代表能做到。”谢宣从旁开口,语气温和,话里的锋芒却不减:“苏公子,今日的彼岸门当真不会重蹈暗河覆辙?”
“不会。”苏暮雨的神色郑重,带着厚重的笃定:“彼岸门不会重蹈覆辙。”
他又重复了一遍谢宣的话。
“苏暮雨,我信你,但我信不过他。”李寒衣看了眼他身后的苏昌河,向前迈了一步,脚下青石板裂开一道缝隙。
苏暮雨摇了摇头:“李城主对昌河的偏见还是很深啊。”
“偏见?谢宣说过,你这位好兄弟虽不是世间最恶之人,但一定是这世上最讨人嫌之人,脸皮之厚世所罕见,千古绝唱。”
这番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谢宣。
苏暮雨不失尴尬地一笑:“千古绝唱还能如此用啊。”
谢宣猝不及防,清了清嗓子:“咳咳咳……你今日话有点多了。”
李寒衣瞥谢宣一眼,丝毫没有当面说人的不好意思:“这都是他的原话,我只是复述。”
话音落下,苏暮雨身后忽然传出一个的声音。
“还真是不背着人啊,雪月剑仙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更糟糕的是两个都在。”
苏昌河从廊柱上直起身,寸指剑滑出袖口,脚踩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簇火星。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
李寒衣看着苏昌河,苏昌河也看着她。
天境高手和半步神游之间的气场碰撞,让殿前广场上的青石板接二连三地裂开细纹。
“苏昌河或许该叫你大家长又或者彼岸门门主。”李寒衣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笑意,仿佛只是冷冽的弧度。
她拔剑,铁马冰河出鞘的瞬间,整座广场的气温下降。
剑锋上凝结出细密的冰霜,在日光下折射出寒芒,脚下那道裂缝中甚至凝出了薄冰,咔嚓作响。
苏昌河没有废话,寸指剑化作一道黑芒,直取李寒衣。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快。
但李寒衣更快。
铁马冰河横削,剑锋与剑芒在半空中交击,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开,气劲余波将广场两侧的旗杆齐齐削断。
旌旗尚未落地便被剑意绞成碎片,漫天布屑如雪。
苏昌河后退了两步。
李寒衣纹丝未动。
“你的剑,还不够快。”李寒衣淡淡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苏昌河的剑没有杀意。
李寒衣忽然收剑,铁马冰河归鞘,冰霜剑意如潮水般退去,空中的冰棱纷纷坠落。
“自然没有剑仙的剑快。”
苏昌河的神情有几分痞气,但是眼底的神色却格外认真。
你为何不全力出手?李寒衣问。
苏昌河没有回答,他将寸指剑收入袖中。
“因为彼岸门不是暗河。”苏暮雨替他回答了:“从前的暗河在万壑地底结束了,站在这里的,是彼岸门。”
李寒衣沉默了很久,她看了看苏昌河,又看了看苏暮雨,最后目光落在彼那块三丈高的石碑上
“只凭几句话,不足以让我信。”她的手指重新按上了铁马冰河的剑柄,目光锐利如剑锋。
“接我一剑。”
铁马冰河再次出鞘,这一次,剑锋上没有冰霜,只有一道极细的,近乎透明的剑芒。
剑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地切开,空间本身都在微微扭曲。
这不是试探。
这是李寒衣真正的实力。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阎魔掌的黑色气劲全力爆发,苏暮雨侧身半步,十八柄剑同时飞出,在他身前布成最后一道防线。
两人都知道,这一剑未必接得住,但不能不接,因为身后是彼岸门。
李寒衣的剑动了。
那道透明的剑芒撕裂长空,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直斩那块石碑。
苏暮雨那十八柄剑的拦截全部落空,苏昌河阎魔掌的气劲擦着剑芒划过,连边角都没碰到。
剑芒逼近石碑。
三尺。
两尺。
一尺。
就在剑气即将触及石碑的一刹那,一道青金色的光芒撕裂长空,截住了那道剑气。
青金光芒与剑气在接触的一瞬间同时湮灭,在空气中留下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李寒衣的瞳孔猛然收缩,她这一剑的威力,她自己最清楚。
竟有人能悄无声息,一招化解她的剑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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