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暗河传-苏昌河(1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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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韫将苏昌河耳尖的红看在眼底,目光在那处稍作停顿,放下茶盏后说出了他想听的后手。
“走垦荒报备的路子,由你这边出面,向济北官府上书,请求开荒屯垦,承诺每年上缴粮赋。”
“济北城的官府不要担心,你只需把这件事落档,有官府文书遮着,做什么都能光明正大了。”
苏昌河抬眸看着舆图上那片荒原,低声道:“殿下,若是不报备,借着这片荒地的混乱隐匿呢?”
“短则一年半载尚可。”清韫闻言,轻轻摇摇头:“可暗河要在这里立根基,瞒不住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办齐手续。”
苏暮雨看了眼舆图,又看向清韫轻声道:“殿下,若是日后朝廷派人核查……”
“无妨,只要手续一应俱全,朝廷说不了什么。”
“但……”清韫看向苏昌河,眼尾微挑:“暗河踏出这一步,你们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苏昌河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狂热。
“暗河从来就没有回头路。”
“那就这么定了。”
清韫从暗格里拿出一枚令牌抛向苏昌河:“有它,你们行事可畅通无阻。”
“多谢殿下。”苏昌河明白畅通无阻的意义,殿下在广陵郡之外,在暗地里到底还有多少势力。
一旁的苏暮雨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舆图前,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片灰色的区域。
自当年无剑城覆灭之后,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只是一柄游荡在黑夜里的伞。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再拥有一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殿下。”苏暮雨转过身,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暗河的血债数不胜数,一旦走到明处,昔日的仇家必会如闻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知道。”清韫抬眼看向他:“但你们会怕?”
“当然不会。”苏昌河和苏暮雨异口同声。
“暗河既然新生,那就要有新的规矩,只杀该杀之人,不伤平民百姓,江湖寻仇可以,不许波及无辜。”
清韫的声音不大,但苏昌河和苏暮雨都听得很认真。
“还有呢?”
“还有……”清韫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苏昌河面前,仰头看着他。
“天下间任何重要的风吹草动,我必须比天启城里的那位先收到。”
苏昌河低头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衣袖间萦绕的淡淡幽香,那是兰花的香气。
“成交。”他道。
声音低哑了几分。
清韫看着苏昌河绷紧的下颌线,心头的恶趣味忽然涌了上来。
“苏大家长,你从翻墙进来到现在,一口茶都没敢喝,紧张什么?怕公主府的茶水有毒?”
苏昌河的目光落在清韫脸上,耳尖在烛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一抹红。
曾经杀人不眨眼的人猛地后退半步,生硬地别开视线。
“殿下多虑了,只是不渴而已。”
旁边的苏暮雨默默端起了早已经凉透的茶盏,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清韫的唇角微勾,心满意足地退回书案后。
“暗河的新名字想好了吗?”
苏昌河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窗棂,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彼岸。”
“彼岸?”
“跨过暗河,就能到达彼岸,而彼岸之处应有光明。”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也多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力道。
清韫勾了勾唇,笑道:“彼岸,名字不错。”
一个月后。
广陵郡与南平、济北两城交界处,荒芜了百年的地界突然开始破土动工。
沿途路过的商旅和百姓能看到,仿佛就在一夜之间,荒芜的原野上竖起了第一根楠木梁柱,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座座飞檐斗拱的房屋便在乱石荒草间拔地而起。
正前方的广场上,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青石巨碑,碑面上以极其凌厉的剑意刻着铁画银钩的大字。
彼岸。
暗河欲由暗入光明的消息,像是一粒掷入滚油里的火星,转瞬便烧遍了整个北离江湖。
雪月城的雪山之巅,李寒衣、百里东君和司徒长风对坐。
铁马冰河放在石案上,李寒衣的眉间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沉静。
“暗河,要弃了杀手本行,往光明里走?”
百里东君捧着酒坛饮酒,闻言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淌落,轻笑一声。
“这话听着倒像天方夜谭,暗河世代以杀为生,刀上血债累累,哪里是说转身就能转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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