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盾车填尸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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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肯定是跟建奴学的。
辽东打了三十年,建虏对付明军火炮的法子,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其中最管用的就是盾车。当年在辽阳,在沈阳,在锦州城外,他们就是用这东西顶着炮火往前拱。实心弹砸上去,木板炸开一片,车里的人震得吐血,可车还在往前走;霰弹扫过来,盾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星乱溅,人躲在后面,死伤远比敞着身子。只要拱到百步以内,车一停,人从后头窜出来,刀一举,肉搏就成了。
一旦打成肉搏,火器的优势就废了一半。
朝鲜人把这招学去了。学得有模有样,连湿泥糊盾的土法子都没漏下。可见这些年他们在建虏帐下听差,不是白听的。
在盾车和盾牌兵的护卫下,朝鲜兵奋力向前。
这一次,他们的步子比前两次稳。
有了盾,人就有了个可以躲的地方;有了车,人就有了个可以跟着走的东西。人的胆子是靠东西撑起来的——一把刀撑不住,一面盾能撑三分,一辆车能撑五分。所以这回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扔兵器,没有人还没开打就先散了。他们低着头,盯着前面那辆车的轮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东西,像是佛号,又像是给自己壮胆的咒。
旗子在队伍后面跟着走。鼓在更后面敲。擂鼓的人拼了命,拳头砸得鲜血淋漓也不敢停。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回,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二百五十步
在他们前进之中,明军所有火炮就已经瞄向了他们。
这不是临时起意。
炮营千总从第一轮打完就一直在算。距离、方位、仰角、风速、地面软硬——他趴在那道土坎后面,手里那具千里镜就没放下过。朝鲜人的营盘动了,旗号变了,盾车推出来了,炮位空了又补上人——每一样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报给各炮位的炮长。
炮长再报给炮手。
装填的手没停过。一轮打完,清膛,擦膛,倒药,塞弹,捣实,插引信,火绳凑近——动作熟得像吃饭喝水。八十斤的炮,一个人抱不动,两个人抬;五百斤的,四个人推;八百斤的,六个人伺候一门,分工明确,谁管药,谁管弹,谁管点火,谁管退路,清清楚楚。
他们等的就是一个时候。
等那一片人离开营盘的掩护,等那片黑压压的东西完全铺在开阔地上,等盾车、盾牌、人头,全都挤进同一个测算好的区域里。
看到朝鲜大军终于开始全部压上来,卢象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那笑意很淡,只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就被风吹散了。可他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在这一刻反而松了一点。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不怕朝鲜人跑,他怕朝鲜人不来。跑了,就得追,就得攻城,就得拖;来了,铺开了,挤在一起了,那就是靶子。几万个人挤在三里宽的一片荒地上,盾挨着盾,车挨着车,前后叠着,左右靠着——这种队形,打不准才是怪事。
他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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