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4章 盾车填尸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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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旗手立刻举起令旗。
炮营千总看见令旗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里的令旗狠狠劈下去:
“放——!”
第一轮
朝鲜兵进入二百五十步的射程,卢象升一声令下,明军火炮再一次鸣响:
“轰轰轰轰……”
那不是零星的响,是一整排同时炸开。三十门八百斤野战炮、二十门五百斤野战炮,再加上各阵配属的虎蹲炮、佛郎机,几十门炮在同一瞬间喷出了火光。火光连成一条长长的火线,白烟腾空而起,瞬间就把阵地前沿遮得严严实实。大地猛地一颤,震波贴着地面滚过去,连三里外的人都能感觉到脚底发麻。
一轮齐射,几十发四磅的铁弹,准确地到了两支朝鲜队伍之中。
铁弹地的那一瞬间,声音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炮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厚重的、像巨锤砸进湿泥里的声响。一颗弹砸下去,先是一片土浪炸起来,紧接着是木头碎裂的脆响,然后是人的惨叫——不是一声,是一片,几十个声音叠在一起,高高低低,撕心裂肺。
铁弹翻滚弹跳,掀起一片惨叫和血雨。
这就是实心弹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是下来就停的。它砸进人群里,借着那股力道往前滚,一路滚,一路撞,一路碾。撞上车,车散架;撞上人,人飞出去;撞上盾,盾连着人一起被掀翻。一颗弹滚过去,能带走一长串,地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血沟,沟里全是碎的、烂的、分不清形状的玩意儿。
铁弹子连续不断地砸向朝鲜兵。
即便有盾车的护卫,朝鲜兵依然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不断。
盾车挡得住箭,挡得住铅丸,挡不住这个。四磅重的铁球带着旋转的力道砸过来,湿泥糊的盾板当场炸开,木板碎成一片片,铁皮卷起来,躲在车后面的三四个人被震得五脏移位,七窍流血,软软地瘫下去。有的车被直接砸穿了,整辆车塌成一堆碎木,把人埋在来,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举盾的人更惨。
盾牌顶在身前,正好是个靶子。铁球撞上来,盾和人一起往后飞,胳膊断了,胸骨塌了,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抛起来,再重重摔在地上。有的人死死抱着盾不肯松手,结果连人带盾被钉在了地上。
整个大地都被硝烟和血雾所弥漫。
烟是黄的,雾是红的。烟往上飘,雾往低处沉,混在一起,把那片荒地罩在一层浑浊的、腥甜的、令人窒息的幕布里。站在远处看,只能看见那片幕布里有人在动,在倒,在爬,在伸出手,却看不清脸,看不清谁是谁。
风一吹,那股味道就飘过来了。
火药味、血腥味、泥土被翻起来的土腥味、内脏破裂后的腥臭、木头烧焦的糊味——全搅在一起,直冲口鼻,闻一口就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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