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 炮火洗阵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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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这两个字,来得太晚了,可它还是来了。
它不是慢慢浮上来的,它是随着那三轮炮响,随着那片废墟上的黑烟,随着那股焦臭味,一起砸下来的。砸得他们头晕,砸得他们腿软,砸得他们一句话都不出来。
看来王师还是王师。
这个念头,在很多朝鲜人心里转了很多年,今天被重新确认了一遍。大明是天朝上国,是他们的宗主,是他们跪了几百年的那个名字。它的军队远道而来,跨海登陆,粮道漫长,人手有限——可它一出手,就是三里外把你的一支炮队抹掉。
建奴终究还是无法成气候。
这句话,没人敢出口,可几乎每个人都在心里念了一遍。建虏凶,建虏狠,建虏骑射天下无双——可它没有炮。它没有这样的炮。它靠的是抢,是掠,是威逼,是拿别人的命去填。它能赢十次,可只要输一次,它就什么都没了。
而大明,输得起。
可是他们只能在心里想想。
对建奴无论是表面和行动上,这群软蛋都不敢有丝毫违背。
想有什么用?想了也不能,了就是死。他们还得站着,还得低着头,还得在遏必隆问话的时候躬身答“喏”,还得把自己的兵一批一批送上去送死,还得看着自己的同僚一颗一颗掉脑袋,还得假装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
已经沦为待宰羔羊。
这个词很准。羔羊不是不知道自己会被杀,它只是跑不掉。它站在栏里,看着前面的同伴被牵出去,听着刀下的声音,闻着那股血腥味——它什么都知道,可它哪儿也去不了。
遏必隆手搭凉棚看向明军方阵。
他把手掌横在额前,眯着眼,看了很久。
风把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吹起他鬓角的几根白发。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石像,只有那双眼睛在动,一点一点地扫过明军的阵地:扫过那三道纹丝不动的方阵,扫过方阵前还在冒烟的炮口,扫过阵地后方那一排黑沉沉的炮车,扫过中军那杆高高飘扬的大纛。
见明军军阵严整,杀气腾腾。
严整——三轮炮击之后,阵型一丝不乱,旗帜一丝不倒,兵卒各司其职,装填的装填,列队的列队,传令的传令,连一个乱跑的人都没有。
杀气腾腾——那不是喊出来的,是静出来的。几万人站在那儿,不喊不叫,不动不摇,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你,等着你过去。这种安静,比任何呐喊都可怕。
刚才已经见识过朝鲜精锐的表现。
三千人,两次冲锋,加起来不到一千人回来。这就是他手里“百里挑一的勇士”。这就是他拿来试探的底牌。这就是他这场仗的第一笔投入——全赔了。
遏必隆此时已经没有信心和明军作战。
这个念头,他压得很深,深到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可他是个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将,他太清楚“信心”这种东西是怎么没的——它不是一次打败就没的,是一次一次被磨掉的。试一次,没成;再试一次,又没成;炮没了,人心散了,王怂了,兵怕了——磨到最后,手里就只剩下一堆没法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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