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2章 炮火洗阵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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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听不见惨叫——太远了,风一吹就散了——可他们看得见那景象,看得见那片地方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里,从“一支炮队”变成“一堆废墟”。
具仁垕手里的令旗掉在了地上。
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就那么站着,眼睛瞪着,嘴巴半张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以火炮先轰其阵”,还跟李衡一唱一和地把责任推出去一半——现在炮没了。
没了。
连渣都不剩。
李衡坐在马背上,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栽下来。他死死攥着缰绳,攥得指节发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刚才那句话,那句“可能性远超不用火炮”,现在变成了一张欠条。他要炮,炮给了,炮没了——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就该他用人去填了。
数万朝鲜兵站在原地,鸦雀无声。
没有人话,没有人动,没有人下令。所有人都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股还在往上冒的黑烟,看着那股顺风飘过来的焦臭。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的兄弟、同乡、亲戚就在炮营里——早上还在一起分猪肉,下午就成了一堆分不清是谁的肉。
连遏必隆和他麾下两千建奴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真的震惊。
建虏打仗三十年,见过明军的炮,打过明军的炮,可没见过这样的炮——打得这么远,这么准,这么狠。三里以上,一轮齐射,几十门炮,几十个呼吸,一支炮队,没了。
这不是运气。运气打不出这个效果。
这是本事。是测算、是标尺、是训练、是纪律,是一整套他们还没有的东西。
他们都以为明军远道而来,又是通过海运在仁川登陆,应该不会携带重型火炮,最多携带虎蹲炮和轻型佛朗机炮。
这个判断,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合理。
海运上船,几千斤的重炮怎么运?登陆滩头,炮车怎么拖?长途行军,骡马怎么供?按常理,卢象升能带的只有轻便货——虎蹲炮、佛朗机、线膛枪,再加上一些野战轻炮。这些东西够用,但不够压倒。
所以他们敢摆开阵势打。
所以遏必隆敢把主力留在原地。
谁知明军阵后会突然发起猛烈的炮击,看距离至少在三里以上。
三里以上。这个数字在他们脑子里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品出了不一样的滋味。三里以上还能打得这么准——那要是再近一点呢?要是打的是人马密集的中军呢?
明军有如此多火炮,今天这一仗不好打了。
这个结论,不需要谁出口。它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写在遏必隆绷着的腮帮子上,写在两千建奴突然收紧的缰绳上,写在数万朝鲜兵发白的脸上。
李倧和朝鲜官员此时都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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