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汉城暗流起危机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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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器远抬手，示意亲兵原地等候，沉声道：“你们在此等候，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沈器远翻身下马，将腰间佩剑解下，交给亲兵保管。按照王宫规矩，臣子入宫觐见，不得携带兵器。他整理一下身上沾染尘土的官服，深吸一口气，迈步跟着传旨太监，踏入行宫大门。
行宫之内，庭院空旷，寒风穿过庭院树木，枯枝不停摇晃。庭院之中，安静得过分，听不到往日宫中侍从走动的声响，处处透着压抑死寂的氛围。沈器远一边跟着太监向前行走，一边留心观察四周，留意沿途侍卫站位，默默记下路线，心中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倘若金自点已经说服王上打算议和，今日入宫，便是要剥夺他的兵权，甚至直接将他抓捕囚禁。
行宫大殿之中，朝鲜王李倧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疲惫。王座一侧，丞相金自点站立在旁，嘴角带着淡淡的神色，静静等候沈器远到来。大殿两侧，站立数名文武大臣，其中不少人，都是主张和建虏议和的官员。大殿之内，气氛压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门入口，等候沈器远入殿。
沈器远踏入大殿，躬身行礼，向朝鲜王参拜。“臣沈器远，参见王上。”
李倧看向跪拜在地的沈器远，声音听起来疲惫无力：“沈卿免礼，起身回话。今日召卿前来，是有军国大事，需要与卿商议。”
沈器远缓缓起身，站直身躯，目光不经意扫到站在一旁的金自点。金自点同样看向沈器远，二人目光相撞，金自点脸上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金自点上前一步，开口说道：“王上，如今局势危急，建虏大军压境，围困我朝鲜国土。城中流言四起，人人都说大明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出兵援助我们。继续坚守城池，只会白白牺牲军民性命。依臣之见，不如派遣使者，前往建虏营中，商谈议和之事，保全王上与满城百姓。”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几名附和议和的大臣，纷纷出声赞同金自点的提议，劝说李倧放弃抵抗，遣使求和。
沈器远听到议和二字，心中一沉，立刻开口反驳：“王上，万万不可议和！大明王师已经渡海而来，此刻已经抵达仁川外海，很快便能登陆。只要我们再坚守数日，明军一到，便可与我朝鲜守军内外夹击，击退建虏！一旦遣使议和，便是向建虏屈膝，建虏狼子野心，绝不会信守盟约，百姓依旧会遭受屠戮，国体也将蒙羞！”
金自点冷笑一声，看向沈器远：“沈防御使口中的大明援军，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念想罢了。如今关内战事紧张，建奴重兵进攻大明，大明哪里有余力分兵跨海支援朝鲜？那些所谓援军将至的消息，不过是用来哄骗军士百姓，让大家白白死守城池，白白送死。”
“消息绝非虚言！”沈器远高声辩驳，“我有秘密联络人传来确切消息，明军已经抵达仁川，明日便会尝试登陆！”
“哦？消息来源何在？”金自点眼神一冷，步步追问，“怕是沈防御使轻信不实传言，被人蒙蔽，执意主战，罔顾满城军民安危。”
李倧坐在王座之上，左右为难，目光在金自点和沈器远之间来回移动，心中摇摆不定。一边是持续围城的建虏大军，兵锋强悍，城池随时可能被攻破；一边是传言之中即将抵达的大明援军，可援军能不能顺利登陆，能不能击败建虏，一切都还未知。朝堂大臣，半数主张议和，少数坚持死战。连日守城带来巨大压力，让李倧心力交瘁，难以做出决断。
沈器远见王上迟疑，继续恳切进言：“王上，只要坚守数日，明军登陆之后，便能驰援汉城。我们一旦选择议和，放下武器，建虏入城之后，必然大肆劫掠屠戮，王室、大臣、百姓，无一可以幸免。唯有坚守待援，才是唯一活路！”
金自点不紧不慢开口：“沈防御使手握全城兵权，一心主战，不肯考虑议和。莫非沈卿是想继续驱使城中军民，白白流血牺牲？如今城中粮草日渐短缺，再坚守下去，不用建虏攻城，城中便会断粮，到时候又该如何？”
两人在大殿之上争辩，各执一词，殿内大臣也分成两派，互相争论，大殿之中争执之声此起彼伏。
行宫之外，等候在门口的沈器远亲兵，心中焦急万分。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黄昏彻底褪去，夜幕缓缓笼罩汉城。夜色渐浓，行宫之中的争论声隐约传出宫门，没有人知道殿内的沈器远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城外，沈器长按照兄长之前的嘱咐，时刻留意行宫方向的动静，同时悄悄安排人手，准备一旦入夜兄长没能出来，立刻出城，寻找林庆业，接应大明王师。
仁川外海，夜色慢慢笼罩整片海面。大明水师战船依旧漂浮在海面，将士们轮流值守警戒。海面上的浮冰在夜色之下泛着淡淡的冷光，海浪不断拍打船体。卢象升站在船头，望着汉城方向，心中期盼沈器远能够稳住汉城城防，坚守城池，等待天雄军登陆驰援。黄蜚安排水师夜间巡逻哨船，不间断巡查海面，防备建虏斥候船只悄悄靠近窥探船队位置。
卢象升知道，明日正午破冰登陆，便是这一战的关键。若是登陆顺利，大军踏上朝鲜土地，进逼汉城，便能支撑沈器远稳住城内主战力量，挫败金自点的议和图谋。若是破冰受阻，无法按时登陆，汉城朝堂之中，金自点便会占据上风，劝说李倧投降，朝鲜局势便会彻底崩盘。
海风吹过，船帆哗哗作响，数百艘战船静静停泊在冰冷海面之上，等待第二天正午破冰、抢滩登陆的那一刻。汉城行宫之内，朝堂的博弈还在继续，沈器远身陷大殿，正在与金自点一派激烈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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