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汉城暗流起危机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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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风裹挟水汽，吹在人的脸上，如同小刀割过一般，刺骨寒凉。船上的士卒，身上披着厚重棉甲，不少人双手拢在袖中，抵御海上的严寒。渡海这一路，海上气温持续走低，越靠近朝鲜海岸，寒意越是浓重。
卢象升的目光越过层层浮冰，望向远处仁川方向的陆地轮廓。远远望去，海岸线上一片灰蒙蒙的景象，岸边滩头被冰层覆盖，隐约能够看见岸边低矮的林木，在寒风之中光秃秃的矗立着。
“传令各营，全军休整，饱食休整，检查甲胄兵器，备好登岸所用的舟船、云梯。待到明日正午，准时破冰，准备登陆。”卢象升沉声下令。
传令官高声领命，拿着令旗，转身前往各个战船传递主将命令。一艘艘战船之上，令旗交替挥动，一道道军令顺着船队依次传递下去。数百艘舰船之上，天雄军龙虎狮三营将士，纷纷行动起来，擦拭兵器，整理甲胄，清点弹药，检查登岸小艇。水师士卒检修战船，加固船板，准备铁头破冰船，搬运万人敌，将这些破冰器具安置在前导船只之上。整支庞大船队，有条不紊地为即将到来的登陆作战做准备。
旗舰甲板上，林庆业见卢象升安排妥当，拱手请示：“大人，末将打算先返回自家战船，回到近海布置哨船，探查冰道，同时派人悄悄给仁川沿岸潜伏的朝鲜兵士传递消息，告知大明大军已经抵达，做好接应准备。”
“可以。”卢象升点头应允，“务必小心行事，注意隐匿行踪，不要被建虏斥候察觉我大军在此集结。一旦发现敌情，立刻来报。”
“末将谨记大人吩咐！”林庆业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登上等候在旗舰侧舷的小船，在亲随护卫之下，乘着小船离开大明旗舰，朝着远处朝鲜小型战船的方向驶去。小船破开海面碎冰，缓缓穿行在浮冰之间，渐渐远去。
目送林庆业乘船离开之后，黄蜚看向卢象升，低声开口：“大人，林庆业所言，汉城朝堂局势凶险，沈器远处境堪忧。倘若沈器远出事，汉城城防无人主持，就算我们顺利在仁川登陆，前路也会麻烦重重。”
卢象升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凛冽的寒气让口鼻呼出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白雾。“沈器远是汉城防务的支柱，他不能出事。只是我们远在海上，相隔数十里，眼下鞭长莫及，没办法干预汉城朝堂内部的纷争。我们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打通冰道，按时登陆。只要我天雄军成功踏上朝鲜土地，兵锋直指汉城，便能稳住朝鲜抵抗一方的人心，压制朝中想要议和的势力。”
卢象升心里清楚，眼下的局面，主动权掌握在登陆的成败之上。只要大军顺利上岸，拥有立足之地，后续一切谋划才有施展的根基。若是被海冰困在外海，迟迟无法登陆，朝鲜内部的议和派便会抓住机会大肆造势，动摇王上的抵抗之心，到时候就算明军抵达，也很难扭转局面。
就在大明水师在仁川外海筹备破冰登陆之时，汉城城内，沈器远跟随着传旨太监，穿过拥挤逃难的人群，艰难向着临时行宫行进。崔英一刚刚在街边对他的警告，一遍遍在他脑海之中回响，心底警铃大作。崔英一向来谨慎，若非性命攸关的大事，绝不会选择在闹市之中冒险现身示警。入宫凶险，这一点沈器远此刻心中已然明白。可王上传旨相召，他身为汉城防御使，若是抗旨不去，便是违抗王命，金自点一伙人立刻可以以此为由，给他安上罪名，直接剥夺他手中的兵权。一旦兵权丢失，汉城的城防无人主持，整座城池顷刻之间便会陷入危机，百姓会落入建虏之手。
一边是入宫之后未知的凶险，一边是一旦抗旨就会直接丢失守城兵权，沈器远心中反复权衡，左右为难。他的几名贴身亲兵，跟在马侧，看着沿途逃难百姓，又看着沈器远凝重的脸色，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纷纷握紧腰间佩刀，时刻戒备四周，提防半路出现埋伏。
街道两侧，破败的房屋随处可见，不少房屋墙壁破损，门窗残缺。战火逼近汉城，周边村镇的百姓舍弃家园，拖家带口逃进城中避难。老弱妇孺挤在街边，衣衫单薄，在黄昏的寒风之中瑟瑟发抖，低声啜泣。沈器远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街边流离受苦的百姓，心中一阵酸涩。他拼尽全力坚守城池，为的便是保全这些朝鲜百姓，不让他们遭受建虏屠戮。一旦汉城陷落，这些逃难百姓，尽数难逃劫难。
传旨太监不停催促赶路，脸上神色带着几分不耐，时不时回头看向沈器远，仿佛生怕沈器远半路寻机逃走。沈器远不动声色，表面上依旧保持平静，暗中悄悄给身边一名亲兵递了一个隐晦眼色。这名亲兵跟随沈器远多年，心思机敏，看懂了主将示意，悄悄放缓脚步，落在队伍后方，寻机脱离队伍，前去给沈器长传递消息，告知街头崔英一示警一事，若是入夜沈器远未能归来，就按照之前的安排出城，前去联络林庆业，接应大明王师。
队伍继续向前，穿过几条街巷，距离临时行宫越来越近。行宫外围，已经增加不少守卫士兵，手持长矛，分立道路两侧，戒备森严。这些守卫士兵，并非往日由沈器远调遣的汉城守军，而是丞相金自点直接掌控的亲卫部队。看到这一幕，沈器远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往日行宫守卫，一直由城防军轮换值守，今日却换成金自点麾下的兵马，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传旨太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器远，开口说道：“防御使，行宫已经到了，请随咱家入内觐见王上，亲兵不得随行，只能在行宫门外等候。”
沈器远勒住马缰，停下坐骑。身旁亲兵想要跟随进入行宫，直接被门口守卫士兵横矛拦下，不许踏入宫门半步。
“大人！”亲兵低声呼喊，满脸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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