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0章 汉城暗流起危机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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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林庆业，乃是朝鲜水师指挥使，在此迎接大明王师！”
林庆业登上大明旗舰甲板，海风卷起他身上的甲片，发出细碎碰撞声响。他一路快步上前，目光望向船头站立的卢象升与黄蜚，双手抱拳深深躬身，姿态恭敬，没有半分怠慢。连日在海上等候大明水师到来，林庆业心中一直悬着一颗心。朝鲜水师残部船只老旧，数量稀少，大部分都是吃水很浅的小船，根本没办法远赴外海，只能守在近海一带日夜瞭望，等候大明船队的踪影。之前海面浮冰阻隔，他一度担心大明水师会被冰层阻挡，无法按时抵达仁川，心中焦急不已。直到远远看见海面上如云的帆影，辨认出大明水师旗号，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立刻率领麾下仅剩的几艘战船，驶出近海前来接应。
卢象升看向面前这名朝鲜水师主将，仔细打量着林庆业。他身上的战甲磨损明显，铠甲边缘甚至还有磕碰的缺口，能看得出这支朝鲜水师长期物资匮乏，装备简陋。但林庆业腰背挺直，眼神坚毅，不见怯懦，在国难当头之时，依旧坚守岗位，主动前来迎接王师，倒是一员可用之人。
卢象升微微抬手，开口说道：“林指挥使免礼。我大军跨海而来，目的便是援助朝鲜，击退建虏。方才我等也看见了，仁川近海海面遍布浮冰，船只难以靠近滩头，不知你在本地驻守，对这片海域冰情是否熟悉，可有什么办法？”
林庆业直起身躯，眉头微微皱起，转头朝着岸边方向眺望一眼，随后回身回话：“回禀大人，这一片海湾的冰，都是这几日寒潮才凝结出来的薄冰。白天日照充足的时候，靠近岸边一层冰层会软化变薄，但是水下依旧有冰棱，普通船只贸然向前，容易卡在冰面之间，进退两难。小人在这一带海域航行多年，知晓海湾内有几处水道，冰面相对更薄。只是水道狭窄，大船很难通行，只能供小船穿梭。”
黄蜚站在一旁，听完林庆业的话，缓缓开口补充：“末将方才已经和大人商议，准备等到正午日光最盛之时，出动铁头船在前破冰，配合万人敌炸开冰层，强行开辟航道。只是这办法有风险，冰碎之后，大量碎冰漂浮，容易缠绕船桨，行船需要格外小心。”
林庆业听到这个方案，思索片刻，随即说道：“若是大明将军打算强行破冰开辟航道，末将麾下的小船可以先行在前探路，标记水下隐藏的冰礁位置，避开潜藏的暗冰，减少大船触冰搁浅的风险。另外，仁川岸边，小人已经安排少量朝鲜兵士隐蔽驻守，一旦我大军破开航道靠近滩头，岸上的士兵可以立刻清理滩头，警戒四周，防备建虏斥候窥探登陆地点。”
卢象升轻轻颔首，认可林庆业提出的协助方案。“如此甚好。你麾下船只负责近海探察标记冰礁，留意周边海面动静，一旦发现建虏船只或者斥候，立刻通报我水师。登陆的准备，我们按原定计划执行。”
林庆业郑重领命。“末将遵令！末将留在旗舰之上，还可以为大人讲述汉城那边的局势。汉城内部最近人心动荡，流言四起，朝堂之中派系纷争不断，城内防守压力巨大。沈防御使一直在汉城城头督守城防，苦苦坚守，日夜盼望大明王师到来。”
听到沈器远的名字，卢象升目光一动。出发之前，情报之中便多次提到沈器远，此人是汉城防御的支柱，是朝鲜内部坚定抵抗建虏的主战派。
“沈器远如今还在主持汉城防务？城中局势具体如何？”卢象升追问。
林庆业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忧虑之色，缓缓讲述汉城城内近况：“沈防御使日夜驻守城头，不敢有片刻松懈。只是朝堂之中，新近拜相的金自点，想法与沈防御使截然不同。金自点身边聚集了一批大臣，主张与建虏议和。最近几日，城中到处都有流言，传言大明遭建奴大举进攻，根本无力出兵朝鲜。流言越传越广，不少守城士兵和城中百姓，心中都开始动摇。沈防御使竭力安抚军心民心，奈何流言不断滋生，很难彻底平息。”
站在一侧的黄蜚听到这里，眉头紧锁。若是汉城内部人心分裂，大臣之间互相倾轧，就算明军顺利在仁川登陆，后续进兵驰援汉城，也会平添许多阻碍。一旦朝鲜朝堂内部出现变故，前线的战局变数就会大大增加。
卢象升静静听完，神色不变，心中暗自权衡局势。大军跨海而来，粮草有限，必须速战速决。若是汉城守臣生变，耽误接应，天雄军就算登陆，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沈器远是主战的核心人物，只要他依旧掌控汉城城防，守住城池，我大军登陆之后，便可以快速向汉城推进。”卢象升缓缓说道，“只是朝堂之中暗流涌动，金自点身居丞相高位，若是暗中作祟，恐怕会生出意外。”
林庆业面色凝重，点头附和：“正是如此。沈防御使独木难支，处处受到掣肘。小人之前收到消息，金自点多次在王上面前进言，劝说王上考量议和之事。王上的心思摇摆不定，难以决断。沈防御使一直在苦苦支撑，时时刻刻都在等候大明援军抵达，以此坚定王上抵抗的决心。”
就在几人交谈商议岸上局势的时候，瞭望塔上的瞭望兵高声呼喊，向旗舰传递消息。
“报——海面远处，暂无其他船只动静，只有零星碎冰随浪漂流，近海冰层范围没有继续向外扩张！”
传令兵快速下到甲板，向卢象升、黄蜚汇报瞭望所得。
黄蜚转头望向海面，海风不停吹动船帆，帆布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海面之上，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浮冰随着海浪起伏，相互轻轻碰撞，发出一阵阵细碎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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