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两相隐忍定危局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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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感慨唏嘘之余，滔天的压力与两难的绝境瞬间笼罩了李定国的身心。
张献忠是他的义父，是养育他、栽培他、提携他、赋予他一切的恩人，对他恩重如山、情深似海、再造之恩无以为报。如今义父惨死、被人一剑毙命、殒命当场，若是自己身为义子、身为麾下第一大将，不为义父报仇雪恨、讨回公道，他日九泉之下，何以面对义父养育栽培之恩？何以面对军中数万追随义父征战半生、忠心耿耿的献营将士？
可若是执意报仇、起兵开战，眼前闯营一众将士、数百娃娃兵、数十孤寡女眷尽数无辜，一旦战火开启，两军血战，所有无辜之人尽数惨死、无一幸免，数年合兵的情谊、来之不易的安稳、共同抗敌的根基，瞬间尽数崩塌、化为乌有。
一边是义父血海深仇、数万将士军心怒火，一边是无辜袍泽、孤儿寡母、乱世存续根基，两难绝境，压得李定国喘不过气、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相较于李定国的隐忍复杂、心绪深沉，一旁的高一功早已被滔天的悲痛与愤怒彻底裹挟、击溃
看着姐姐衣衫凌乱、满身血迹、含恨而终的惨烈模样，看着姐姐为保全名节、受尽屈辱、决绝自刎的凄惨身躯，高一功双目赤红、怒火燎原、气血翻涌、心痛如绞，胸中的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第一时间便忍不住想要拔刀出鞘，将张献忠的尸体狠狠劈砍剁碎、碎尸万段，以泄心头滔天恨意、报姐姐受辱惨死之仇。
可多年领兵征战、历经风浪、沉稳老练的心智，让他强行压下了心中极致的冲动与暴戾，守住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场冲动作乱、酿成大祸。
他心中无比清醒、无比通透：姐姐虽是含冤受辱、惨死当场，可亲手斩杀张献忠的终究是姐姐本人。如今张献忠已然身死，献营三万大军尽数掌控在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三兄弟手中，战力强横、根基稳固、绝非闯营区区数百残部所能抗衡。
若是自己一时冲动、意气用事，当众泄愤、挑起战火，两军立刻就会彻底决裂、血战拼杀。到那时，姐姐耗尽半生心血、呕心沥血拼死守护、拼命养大的三百多名无辜娃娃兵，还有一众追随闯王战死、遗留世间的将士家属、孤寡女眷，尽数会在这场毫无意义的内斗血战中惨死覆灭、尽数陪葬，无人能够幸存。
姐姐拼死守护、舍命保全的所有人，都会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鲁莽行事，尽数殒命、白白送死，这绝对是九泉之下的姐姐最不愿看到的结局，也会让姐姐死不瞑目、抱憾黄泉。
无尽的悲痛、压抑、无奈、隐忍瞬间击溃了这位铁血硬汉。
高一功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双膝重重一弯，“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积攒半生、压抑许久的悲痛彻底爆发，当场放声嚎啕、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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