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等待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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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特犹豫了一拍,伸手拉开了大门,门外的阳光让他短暂地眯起眼睛,他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包裹,牛皮纸包着,麻绳捆扎。
“先生,您的快递。”
斯科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脸上,一张普通的面孔,没什么特征,戴着顶软檐帽,帽檐下露出一截被太阳晒得偏暗的额头。
“快递?”斯科特回头看了一眼门内,画廊没有收快递的记录,最近也没有人往这里寄东西。
“地址没错,先生。”对方把包裹往前递了递。
斯科特没有多想,伸手在快递单的签名栏上潦草地画了个名字,接过包裹。
“谢了。”
他关上门,抱着那个方方正正的包裹走向内间,牛皮纸的触感很粗糙,里面包着的东西沉沉的,像是石头。
他边走边用指甲挑开麻绳,扯掉牛皮纸的一角,露出里面一个没有封口的纸盒,他掀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块石头。
不到拳头大小,深灰色,表面粗糙,带着几道天然的裂隙,裂隙里嵌着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光泽。
斯科特停住了,脚步停在走廊正中间,他把盒子翻了个面,让里面的石头滚到掌心,翻过来看石头的底部,底部是平的,曾经被切割过的痕迹,石头的质地他认得。
祝圣秘银原矿。
他的手指在石头的表面摩挲了一下,原矿,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像是直接从矿脉里敲下来的。
盒子里面还有东西,他把石头放回盒中,从盒底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上面有一行字,钢笔写的,字迹陌生:
“斯科特·梅斯梅尔,这是你的那份。”
斯科特的手指在纸条边缘收紧了一下。
“你的那份。”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那个快递员。
他猛地抬起头,扔下盒子,转身朝大门方向跑去。
他穿过前厅,手按上大门把手,用力拉开——
室外,那道深蓝色的工装背影正在街道斜对面的电线杆旁边站着,距离画廊大门不到四十步,像是故意没有走远。
他一只手抬起帽檐,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那顶软檐帽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
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门开的声音,缓缓将目光移过来。
斯科特对上了那张脸,愣了一下,他认出了他。
洛斯阿尔托斯俱乐部老板,本哈明。
见门被打开,他嘴角勾起,像是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在打招呼之前先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街道深处迈开了步子。
“站住!”
斯科特快速走下台阶,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但本哈明没有回头……
斯科特追着那道背影穿过两条街道,拐过一处街角,两侧的建筑从临街商铺变成了一排排门窗紧闭的旧楼。
最终,斯科特的脚步在一处空地边缘停了下来。
这里是被几栋楼房围出来的一片死角,楼体上没有窗户,墙皮大片剥落,地上散落着碎砖和干枯的野草,楼房之间的通道都被堆砌的杂物堵死,只剩下一条路进来,就是斯科特刚才跑过的这条。
本哈明站在空地正中央,背对着他,双手垂在身侧。
斯科特喘着气,感冒让他的呼吸比平时更吃力。
“你在等我。”
本哈明转过身来,笑容还没有消失。
“你那根带手杖的朋友,我警告过他不要再去探寻迷思海的秘密,但他没有听。”
他向前迈了一步,偏了一下头:“那么我想,既然口头警告没有效果,或许,我该给你们一些更严重的警示。”
斯科特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本哈明的嘴或者手或者肩膀上,而是落在他的眼睛上,从刚才本哈明转过来起,他就在看这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没有任何涟漪的水,不像一个活人的眼睛。
斯科特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塞缪尔说过,他在拉蒙的公寓里见过活着的你,以心理医生的身份。”
“但现在我明白了,他当时的推测已经过时了。”
本哈明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停了一拍。
“你确实死了。”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从始至终就不是个活人,它只是……驱动这具身体的东西。”
“所以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很好奇。”
本哈明安静了两秒。
“你很聪明,梅斯梅尔先生,但有些事,你不再需要知道。”
他的话音落下时,从斯科特身后的通道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人从巷口走了进来,身形不高,穿着一件褪色的旧夹克,脸上遍布着深如沟壑的皱纹,眼窝深陷,皮肤黝黑而干瘪。
斯科特偏过头,看了那张脸两秒。
“……老劳尔?”
老劳尔。
那个在维乌马街经营杂货铺的老人,塞缪尔和斯科特初到圣地亚哥时找到的第一个信息源,他被塞缪尔抓到后提供了俱乐部会员的线索。
斯科特的眉头慢慢拧紧了。
“难怪你店里有灵机之种这种东西。”
老劳尔没有回答,他像一尊石像矗立在通道口。
本哈明看着斯科特的表情,表情不变:“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梅斯梅尔先生。”
斯科特的目光从老劳尔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本哈明脸上。
然后,他笑了。
“不不,我当然知道。”
他看向空地一侧那堆废弃的杂物旁,一只锈迹斑斑的金属垃圾桶,盖子上压着两块碎砖,桶身凹陷了一块。
斯科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只垃圾桶的方向虚虚一抓。
金属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那只垃圾桶表面似乎泛起一丝极小的电弧,然后像是从中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铁皮像纸一样卷曲撕裂,在半空中飞向斯科特的手掌。
铁皮在他手中继续变形,边缘被反复折叠压紧,形成一道约一尺长的弧形刃口,表面还残留着垃圾桶原有的锈迹,但刃口被他的神秘术挤压成了一条极其锋利的锐线。
斯科特将那只手刃横在身前,刀刃上残留的锈水沿着弧面滴落。
老劳尔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深陷在皱纹中的眼睛眯了眯。
“你的神秘术,并非为战斗而生。”
斯科特的手刃微微偏了偏,刀刃映出一缕午后的光。
“你说得对,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让它变得更……实用。”
老劳尔没有继续开口。
又一道声音从老劳尔身后传来,来自通道深处。
“而他也不是一个人。”
老劳尔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回过头。
从通道的阴影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上还沾着干涸的颜料斑点,脸上覆盖着那层属于重塑之手的覆手面具。
野木蓝。
斯科特看着野木蓝走近,手刃的弧面微微收了一寸。
“这里可不需要你帮忙。”
野木蓝目光扫过本哈明和老劳尔。
“塞缪尔担心你应付不过来。”
斯科特冷哼了一声。
“如你们两个所料,有人不希望仪式开始之前的几天能稳定渡过。”
他的目光从野木蓝身上移开,重新锁住本哈明。
本哈明的表情没变,像是在此地的一切都是一个已知结果的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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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里间的灯光依然亮着,示波器上的波形已经变成了一条平缓的直线。
安东尼奥坐在原地,斯科特离开很久,但他似乎并没有感到不安。
他只是坐在折叠椅上,双手搭在膝上,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上。
然后,脚步声从走廊方向传来。
安东尼奥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目光从墙壁转向门口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蓝色的眼睛,浑噩的目光顿住了。
“……是你。”
画廊外——
一辆深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又合上,引擎随即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画廊内所有的灯都在同一时间熄灭了,像一栋已经被搬空的老房子。
而在画廊楼顶。
塞缪尔单脚踩在房檐边缘,手杖斜握在身侧,目光追着那辆远去的汽车,直到它拐过街角,被建筑挡住。
风吹动他额前的金发,他微微眯起眼睛。
“让我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钟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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