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老司机的诞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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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舱内一片死寂。

塞缪尔的身体随着车辆的停止微微前倾，他看向斯科特。

“……又怎么了？”

斯科特的手指还停留在那个肇事的按钮上：“按了这个按钮。”

塞缪尔盯着那个按钮，又盯着斯科特：“那是启动键……”

“我怎么知道！”斯科特理直气壮地反驳，“它那么特殊，孤零零地待在那一排按钮的最边上，还用红色边框标出来，这不就是在勾引人按它吗！”

“那是提醒你不要误触！！”

“那你让我都按一遍的！”

“起开！”塞缪尔一把推开斯科特，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后方，那几辆吉普车里的人看到卡车突然停下，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们很快就不再纠结原因——因为已经有几个人跳下车，贴着岩壁和卡车侧面的缝隙，枪口微抬，试图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摸清前方的状况。

其中一人刚刚绕过车斗尾部的边缘，探头向前望去——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上臂，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猛地向后缩，捂住伤口跌坐在地。

“中弹！他中弹了！”

其余几人立刻警觉，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子弹来袭的方向。

他们看到了驾驶舱外侧的平台上，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正举着枪，嘴角咧开。

砰砰砰砰！

子弹倾泻过去，斯科特缩回驾驶舱，那几个人趁机拖着中弹的同伴向后撤退，退回吉普车的掩护范围。

就在这突然的混乱中，卡车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重新向前驶去。

塞缪尔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后方的吉普车也已经开始重新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

他低声骂了一句，没想到自己在现实中还能体验一把五星好市民的待遇，被人追得满山跑。

他感受着这辆卡车的操纵感——方向盘沉重得像是焊在了一堵墙上，没有助力，打完一圈还有一圈。

而变速杆……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至少十几个挡位，他毫不怀疑，如果不小心挂错了挡，变速箱可能会当场解体给他看。

但他没有时间去抱怨这些，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控制台那些按钮上的标识，凭借还行的西班牙语词汇量和图标猜测，迅速将不同区域的按钮分组：灯光、排气制动、液压系统……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一组与液压相关的按钮上。

他伸出手，按照逻辑按下其中几个。

咔嗒。

车体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声响，紧接着，整个车身开始轻微地抖动，液压系统启动了，车斗的底座发出沉闷的液压缸伸展声，整个货斗开始缓缓倾斜。

后方的吉普车里，领头的男人正催促着司机加速追赶，他看到前方的卡车速度并没有明显提升，以为对方已经技穷，正要下令——

然后他看到了卡车的车斗正在升起。

他的瞳孔骤缩。

“刹车！！！”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抱死，后排的乘客被惯性狠狠地甩向前方。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碎石和矿物从卡车的车斗中倾泻而下。

大大小小的石块砸落在路面上，尘土迅速遮蔽了视线。

较大的岩石撞击地面后弹跳翻滚，较小的碎石铺满了整条道路，形成了一道虽然不高、但绵延十余米的碎石带。

吉普车在碎石带前方堪堪停住，前轮几乎贴着岩石的边缘。

领头的男人看着眼前那片狼藉的路面，脸色铁青。

强行通过当然可以试，但底盘很可能会被那些棱角分明的岩石卡住，甚至可能划破油底壳或传动轴。

他沉默了几秒，“……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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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

轰——！！

爆炸声在山谷间来回撞击，回声一层叠着一层，迟迟不肯散去。

那辆卡车已经彻底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残骸，黑色的浓烟裹着暗红色的火光，在峡谷底部缓缓绽放。

斯科特站在落崖边缘，低头望着那片正在燃烧的残骸：“毁尸灭迹这一步做得不错，不过有个小问题——我们恐怕得走回去了，这地方可打不到车。”

他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应，于是转过头去。

塞缪尔站在几步之外，手杖拄在地上，目光没有看向那片燃烧的废墟，而是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你炸矿，不只是为了拍照。”

斯科特与他对视了两秒，没有回避，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朝塞缪尔抛了过去。

塞缪尔抬手接住，矿石沉甸甸的，断面呈现出细腻的放射状纹理。

“银矿。”塞缪尔判断道。

“对了一半。”

塞缪尔抬起眼，等着下文。

“祝圣秘银。”斯科特说。

塞缪尔愣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神秘学仪式中常用的耗材之一，但他没有神秘学天赋，无法判断斯科特说的是真是假。

他将矿石抛回给斯科特。

“就算如此，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斯科特接住矿石，塞回口袋：“我找到了他们的货运日志，收货方的名单，你应该不会太陌生。”

塞缪尔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斯科特便说了，把自己单独行动的过程与得到的信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塞缪尔听着，眉头蹙起，“神秘学界各权威组织吗……”

他感到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烦躁感又开始在胸口翻涌。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座普通的银矿，最多牵扯到一些地方势力的利益争夺，结果没想到这里还是个马蜂窝。

他看向斯科特，换了一个角度。

“所以你炸矿，是为了报复梅斯梅尔家族？你不是想回到家族吗？这种见面礼，梅斯梅尔家族可不会待见你。”

斯科特闻言，摇了摇头。

“不，这只是我个人的泄愤。”

他顿了顿。

“采购方是梅斯梅尔基金——专为优秀医学生提供资金赞助，而阿勒夫克姆皇家医院，那个把我关了十几年的猪圈，它的负责人，正是那个基金的受益者之一。”

梅斯梅尔基金。

塞缪尔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过了一遍，多萝西娅的脸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在拉普拉斯康复中心，她说自己是梅斯梅尔基金资助的医学生，被安排进拉普拉斯，是为了给小梅斯梅尔铺路。

如今阿勒夫克姆皇家医院那位院长，也是基金的投资受益者之一。

一颗棋子，一个院长，一个资助医学生的慈善幌子，将梅斯梅尔家族的影响力渗透进各个机构。

重塑之手会不会也有……不，不太可能，卡文迪许那种人，不会容忍自己手下被别人安插棋子。

他重新看向斯科特，那些盘根错节的家族布局，他不想再问了。

“走吧，拉蒙那边还等着呢。”

他转身，准备沿着山路往回走，但身后没有传来跟上来的脚步声。

塞缪尔回头。

斯科特站在原地，蜡黄的脸上挂着一个他不太喜欢的表情。

“这个嘛，我还想再去一个地方。”

塞缪尔看着他，斯科特的嘴角缓缓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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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塞缪尔站在一家已经打烊的裁缝店屋檐下，双手交叉搭在手杖顶端，目光落在那扇挂着“圣地亚哥邮报”铜牌的玻璃门上。

斯科特站在他身旁，手里摆弄着那台从拉蒙那儿得来的相机，胶卷已经被他拆了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拉蒙不会喜欢这样的。”塞缪尔如实开口。

斯科特头也没抬：“我们不需要在乎他的感受。”

他把胶卷揣进口袋，抬起头，和塞缪尔一起望向那栋三层高的建筑。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能看到有人影在编辑台前走动——夜班编辑还在赶明天的版面。

“矿场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肯定要停运整顿一阵子。但只要那些客户还在等货，运营方就比我们更急。”

斯科特看向塞缪尔：

“但如果明天一早，圣地亚哥的报纸上登出‘安第斯矿区秘密开采特殊矿物，当局涉嫌隐瞒’的新闻呢？”

“本地人会开始问问题，反对派议员会要求调查，政府部门忙着撇关系，但死人没法隐瞒，舆论会逼着他们走正规程序，他们没有足够的精力来搜山找两个肇事者？”

斯科特偏过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而且，你不是说那里有疑似重塑之手的人吗？说不定，把他们诈出来。”

塞缪尔沉默了几秒。他承认斯科特的逻辑站得住脚，用舆论封住官方的追查力度，同时逼迫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露出破绽。

唯一的代价，就是拉蒙的脸色。

但他也确实不在乎拉蒙的感受：“快去快回，我在外面等你。”

斯科特颔首点头，径直穿过街道。

报社的玻璃门被推开，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叮当，随即在他身后合拢，将他的身影吞没在门后的昏暗走廊里。

“先生，我们已经下班了（西语）——”

“狗屎，额……有没有英文编辑，我不是来采访的。”

建筑内传来斯科特与人交谈的声音，塞缪尔靠在墙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街道。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门合拢前的那一瞬间，斯科特·梅斯梅尔的眼中，闪过一丝与“揭露真相”全然无关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