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老司机的诞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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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的风在峡谷中横冲直撞，枪声如同被捅碎的蜂窝，嗡嗡地填满了每一寸空气。

数辆吉普车紧咬着卡车的尾巴，领头那辆车的副驾上，一个下颌硬朗的男人眯着眼，透过飞扬的尘土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庞然大物。

子弹打在卡车厚重的钢制车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像是小孩用石子砸铁桶，毫无建树。

领头人啐了一口，随即抬手做了个手势，指向卡车的车轮。身旁的枪手立刻领会，压低枪口，对准那巨型轮胎就是一梭子。

子弹呼啸而出，撞在轮胎粗糙的橡胶表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些子弹像是撞上了一堵会呼吸的墙，前端没入橡胶的纹理，动能被完全吸收，无力地卡在胎面深处。

这种矿山专用轮胎由上百层高强度尼龙和耐切割橡胶复合而成，根本就不是为充气设计的实心结构，子弹打上去，除了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连让卡车晃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领头人狠狠一拳砸在吉普车的车门上：“……早知道就该把反器材带着。”

卡车的驾驶舱内，空气混浊，塞缪尔抓着扶手，身体随着每一次颠簸上下起伏。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些紧追不舍的吉普车，眉头越拧越紧。

“这不是办法，他们一直咬着甩不掉。”

座椅上掌着方向盘的斯科特目光扫过仪表盘上那根微微颤抖的油量表指针，补充了一句：“而且它快没油了。”

话音未落——

一辆吉普车从右侧猛地窜出，贴到了卡车的侧面。

由于两车的高度差，吉普车上的枪手不得不仰起枪口朝上射击。

砰砰砰！

子弹大多打在卡车侧面的钢板上，溅起几点火星，但有一颗运气不好，正中驾驶舱的侧窗玻璃。

哗啦——！

钢化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细碎的颗粒，劈头盖脸地砸进驾驶舱。塞缪尔下意识地偏头躲避，但几片尖锐的碎渣还是划过他的脸颊和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那股刚刚才被压下去的烦躁感，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他抓起靠在座位旁的手杖，朝着那扇没了玻璃的窗口就是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从杖头脱手而出，贴着车身直扑那辆紧贴侧面的吉普车。

吉普车司机显然没料到这辆横冲直撞的卡车里还有人能反击——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碎石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但已经晚了。

那道能量不偏不倚，正中吉普车的引擎盖。

轰——！！！

引擎盖像纸片一样被掀飞，车头瞬间塌陷下去，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吉普车的后轮离地，车尾翘起，车里的人被惯性抛了出去，在路面上翻滚了好几圈。

而后那辆吉普车里，下颌硬朗的男人瞳孔骤缩。

“……神秘学家？”

他的声音很低，但车上的其他枪手们听得清清楚楚，握枪的手指都有些收紧，看向那辆卡车的眼神变了。

驾驶舱内，塞缪尔收回手杖，呼出一口浊气，“找个窄路，别让他们有机会跑到前面。”

“我知道，还用你说？”斯科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问题是这玩意儿实在太慢了，油门已经踩到底了，你看看这速度！”

塞缪尔瞥了一眼仪表盘，又看了看窗外。

路边的岩石和灌木正在缓慢地向后移动，慢得几乎可以用肉眼追踪每一棵植物的轮廓。

……确实，就算是矿车，这也有些过于龟速了。

他的目光扫过驾驶舱的中控台，然后落在了方向盘右侧——那根直立着的、顶端带着一个球形手柄的杆子上。

他的视线在那根杆子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缓缓抬过头，看向斯科特。

“斯科特。”

“嗯？”

“我好像……没看到你换过挡。”

驾驶舱内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斯科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根档杆，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转速表上那根几乎要爆红的指针。

“……哦。”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哦。”

他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一直是挂着一档在开？！”塞缪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怎么知道这玩意儿还有档位之分？！我在英国王室开的是马车！马车！！它只有缰绳！！！”

“那你刚才怎么把它开动的？！”

“它本来就启动着的，我看到别人拧钥匙点火，踩油门就走！我以为就是这样，就直接把驾驶员赶走了！！”

“你没发现它声音不对劲吗？！”

“我以为卡车本来就该这么响！！！”

卡车在两人的争吵声中继续以龟速向前爬行，身后追兵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变速杆：“等下我让你踩离合你就踩，松了油门再踩，踩到底。”

“哪个是离合？”

“……左边那个踏板。”

“这三个踏板我猜了半天哪个是刹车！”

塞缪尔闭上眼睛：“你踩下去就对了。”

斯科特依言照做，左脚猛地踩下离合踏板，卡车的引擎发出一声解脱般的空转轰鸣，车速骤然下降。

塞缪尔趁着这个窗口，将变速杆从当前挡位拉出，推向空挡，然后尝试挂入更高的挡位。

齿轮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住了，没挂进去。

塞缪尔眉头一皱，又试了一次，依然卡在半途。

他盯着那根变速杆，愣了一瞬，然后低声骂了一句：“……二次离合的老东西。”

“什么？”斯科特没听清。

“这车用的是二次离合。”塞缪尔重复了一遍，“老式变速箱，没有同步器，换挡要踩两脚离合。”

斯科特斜了他一眼：“所以你也不是很懂嘛。”

“闭嘴。”

塞缪尔不再废话，按照正确的步骤要求斯科特重新操作：踩离合、退空挡、松离合、等半秒、再次踩下离合、推入高挡。

这一次，变速杆顺畅地滑进了挡位，齿轮啮合发出一声沉闷而结实的咔嗒声。

“松离合，加油门。”

斯科特左脚弹开，右脚将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一声更加顺畅有力的怒吼，转速回落至正常工作区间，车速明显提升。

斯科特长出一口气：“你看，这不就能跑了吗。”

“你用一挡跑了快十公里山路。”

“一挡能跑这么快，说明这车扭矩确实不错。”

塞缪尔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用手杖敲斯科特的脑袋。

卡车终于拐进了一段狭窄的山路。两侧是陡峭的风化岩壁，路面宽度刚好够这辆庞然大物堪堪通过，几乎没有留给并行车辆的余地。

塞缪尔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紧咬不放的吉普车，又抬头望了望上方那层堆积着松散碎石和风化石块的坡面。

跑是肯定跑不过的。这辆卡车的极速摆在那里，必须让他们主动停下来。

他拉开驾驶舱的门，探身爬上了外侧的平台。山风呼啸着灌进衣领，他一手抓住车顶的护栏，另一只手举起手杖，瞄准上方那层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风化岩层——

砰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至。

他刚把头探出去，一排子弹就贴着车顶边缘飞过。

塞缪尔被迫缩回平台后方。

“妈的……”他咬了咬牙，那些枪手显然一直盯着驾驶舱的动静，他刚一露头就被火力压制了。

“你在干什么？！”斯科特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

“炸山！”塞缪尔吼道，“把他们挡在后面！”

“他们贴的太近了！你确定不会把我们也埋了？！”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愿闻其详！”

驾驶舱里沉默了两秒。

塞缪尔重新调整姿势，准备再试一次，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车斗。

这辆卡车的货斗并非空载，堆放着大量开采出的碎石和伴生矿物，在颠簸中不断有小块的碎石从边缘滚落。

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拍了一下车顶。

“斯科特！这车有液压翻斗吗？！”

“什么？”

“翻斗！就是能把货斗升起来把东西倒掉的那个！”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斯科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怎么知道？！”

“你看看仪表盘附近有没有画着翻斗标志的拉杆！！”

斯科特凑近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上面贴的都是西班牙语。”

“那你就都按一遍。”

斯科特没有犹豫，抬手在那排按钮上从左到右快速按了一遍。

咔嗒、咔嗒、咔嗒——

卡车的仪表盘上，有几盏灯亮了又灭，有一盏开始闪烁黄色的警示光，出风口突然吹出一股热风，雨刮器莫名其妙地开始工作。

突然，引擎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喘息，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卡车在惯性中又滑行了十几米，缓缓停在了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