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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想回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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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e舒服得眯起眼,脑袋不自觉地往她手心里偏,像只终于找到暖处的猫。

“你手真轻”pee嗓音沙哑。

“嫌轻我就重一点”bun嘴上这么说,手下反而更缓了,擦到耳根时改用指腹,避开那些还贴着纱布的地方。

“不嫌”pee睁开眼“这样很好”

擦完脸,bun又端起温水,用勺子舀了半勺,递到她唇边:“慢一点,小口”

pee乖乖抿了一口,喉咙被润开,忍不住又喝了两勺,才停下来喘气。

bun把杯子放下,顺手替她抹掉唇角的水痕,指尖在那里停了一瞬才收回去。

“你守了几天?”pee忽然问。

bun没答,只说:“不长。”

“眼睛都红了”pee抬起那只没输液的手。

动作很慢,够到她的眼角,指尖虚虚地碰了一下,说:“骗人也不会骗”。

bun握住她的手,把它按在自己脸颊上,闭了闭眼:“那就别看了”。

“要看”pee很固执。

“我睡了这么久,一睁眼就是你,多看一会儿怎么了”

bun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口发酸,又忍不住想笑,只好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行,你看”。

病房外的天色慢慢偏西,光从窗台一寸寸移开。

护士进来换了一次药,量了体温,说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只是元气亏得厉害,得慢慢养。

bun听得认真,把每一句都记在心里,护士走后立刻问pee渴不渴、冷不冷、哪里不舒服。

“你坐下”pee拍了拍床沿“一直半跪着,膝盖不疼吗”。

bun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怔了一下,慢慢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再近一点”pee又说。

bun把椅子往前挪。

“再近一点。”

椅子已经抵到床沿,bun索性倾身过来,手撑在她枕边:“这样够近了吗?”。

pee伸出手,勾住她垂下来的手指,一根一根扣好,然后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终于把什么悬着的东西放下了。

“够了”

安静了一会儿,pee忽然轻声说:“我做了好长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了你的道场,檐角的铃在响,风一吹一串一串的,院子里有草药的味儿”。

bun的手指微微一紧。

“我在梦里一直往那边走,走了很久,路总是走不完,可是铃一直在响,我就不敢停”。

pee睁开眼,看着她。

“后来听见有人喊我,喊得很轻,我就回来了”。

bun一时说不出话。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好一会儿才抬头,声音有点闷:“是我喊的”

“我知道”pee笑了笑,“我一直知道是你”。

…

天彻底暗下来,病房里开了床头的小灯。

bun去把窗帘拉上,回来时顺手替pee把被子理平,问她:“想吃点东西吗?我去问问能不能喝点粥”。

“你别走”pee拉住她的衣角。

“就一会儿”

“一会儿也不行”pee把衣角攥得更紧。

“让别人送来就好,你坐下”

bun看着她,无奈又心软,最后按了铃,让护工帮忙送一份清淡的粥。

等粥送来,她一勺一勺吹凉了喂,pee吃得慢,吃几口就停一停,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看。

“看什么”

“看你喂我”pee很坦然。

“以前都是我照顾你,现在换过来了”

“以后都换我”bun说。

“那不行,轮着来”

bun被她逗得轻声笑出来,这是这几天里她第一次真正笑。

吃完粥,pee的困意上来了,眼皮往下沉,却还是死死牵着她的手不肯放。

“你睡吧”bun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也睡”pee往床的一侧挪了挪,挪得很费劲,还是坚持腾出一点位置,“趴这儿”

“床太窄了”

“那我抱着你”pee拍了拍床沿,语气里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执拗。

bun看着那张窄窄的病床,又看了看她手臂上还挂着的输液管,犹豫了一下:“会压到你”。

“你侧着躺,我枕你肩膀”pee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挪,挪得很慢,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还牵着她的。

bun赶紧按住她:“你别动,我来。”

她先把输液管理顺,挂在床头架子上,又把输液的那只手用软枕垫高了一点,确认不会被压到。

然后脱了鞋,侧身小心地躺上床,背贴着床沿,硬是把自己缩得薄薄的,只占了很小一块地方。

“往这边一点”pee不满意。

“再往这边,你就要掉下去。”bun嘴上抱怨,还是往她那边挪了挪。

pee这才满意,慢慢把脑袋枕到她的肩上,一只手搭上她的腰,脸埋在她颈侧,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病房的灯被bun伸手关了大半,只剩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

监护仪的嘀嗒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跟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叠在一起。

“你心跳好快”pee贴着她肩膀,声音闷闷的。

“热的”bun低声说。

“那我给你压一压”pee抬起手,放在她胸口,掌心贴着,也不动,就那么放着。

bun被她这动作弄得又好笑又心软,抬手覆住她的手:“别乱动,好好睡”。

“我没有乱动,我在帮你”pee闭着眼睛,一本正经。

bun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胸腔轻轻震动。

pee感觉到,往她怀里又钻了钻,满足地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pee忽然开口:“bun”

“嗯”

“你别趁我睡着又起来守着”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pee睁开一只眼,抬脸看她。

bun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习惯了”

“改掉”pee说着,用额头碰了碰她的下巴。

“现在开始,我睡你也睡”

“好”bun答应得很干脆。

pee这才放心地闭上眼,抓着她衣襟的手指慢慢松了,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病房里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映成一片模糊的光。

bun没有立刻闭眼,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pee的脸色还是白,睫毛投在眼下淡淡的影子,嘴唇也还没什么血色,可眉是松的,呼吸是稳的,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实实在在。

bun把脸颊轻轻贴到她的头顶,闭了一下眼睛,才终于也跟着睡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夜里有护士推门进来查房,脚步放得极轻。

看见床上的两个人,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量了体温,把被角替她们拉了拉,又轻手轻脚退出去。

pee被这点动静弄醒了一瞬,迷迷糊糊地问:“谁?是妈妈来看我了吗?”。

“是护士”bun半梦半醒地拍了拍她的背,“Kran夫人还有事处理,没事,睡”

“哦”pee应了一声,又往她肩上贴了贴,“你别走”。

“不走”

……

天快亮的时候,pee先醒了。

她是被肩窝里这点温度暖醒的,睁眼就是bun的下巴和侧脸,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细的光。

她睡得比前几天任何时候都沉,眉心是松的,脸上那层一直绷着的疲惫也散了点。

pee没有动,怕吵醒她,就那么看着。

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抬手指尖把bun额前的一缕头发轻轻拨开,又顺着她的眉骨慢慢描了一遍。

bun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先笑了:“看多久了”

“没多久”pee把手收回来,又被她抓住。

“手这么凉”bun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捂着。

“那你抱紧点”

bun真的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下巴搁在她头顶:“这样?”。

“这样”pee在她怀里闷闷地笑,“可以天天这样吗?”。

“回家以后再说”bun低声说,“道场那张床宽”。

“那现在就想着回家”pee闭上眼。

“想着回家,想着宽宽的床,想着你天天抱着我睡”

bun轻轻应了一声,额头抵着她的发顶。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监护仪的嘀嗒声依旧平稳,一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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