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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李冶馋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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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德眼睛亮了。“两坛够谁喝的?”

“你先喝,喝完了再说。”

杨国忠来的时候没进门。他让人抬进来四口箱子,搁在院子里,然后管家递了个帖子给阿东,说“相国说了,他就不进来了。人多,他进来大家都不自在。东西搁下,心意到了就行”。

阿东把帖子递给李冶,李冶看了一眼,跟春桃说“义父这人,越来越会做事了。他知道自己进来大家别扭,就不进来。东西搁下,心意到了。比进来坐着强”。

杨玉环派来的是个宫女,姓孙,二十来岁,说话细声细气的。她带了一匹上好的蜀锦、两匣子宫花、一盒子燕窝,还有一张帖子。帖子上写着“改日来看侄儿”。李冶收了东西,让春桃给孙宫女包了一包桂花糕带回去。

高力士来的时候带了一卷纸。他把纸递给李冶,说“圣上写的”。李冶展开一看,上面四个字——“天赐麟儿”。落款是唐玄宗的御笔。

李冶看了半天,把纸合上,递给杜若。“收好。回头裱起来,挂在主院正堂。”

杜若接过去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圣上这四个字,比给什么都值钱。”

李冶点了点头。“所以得挂正堂。让人一进门就看见。”

李冶靠着三个软枕,半坐在床头。她生完孩子才五天,肚子瘪下去了,可人还是虚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些,额角上还沁着一层薄汗。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中衣,头发松松挽着,没戴首饰。李安裹在襁褓里躺在她身边,睡得正沉。

小脸皱巴巴的,已经比刚生下来那天好看了些,胎毛是白的,细细软软的贴在额头上。眼皮偶尔动一下,底下透出一点金色。

玉真公主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碗鸡汤。杜若坐在另一边,拿着针线给李安缝小衣裳。月娥靠在床尾,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碗红枣汤,小口小口地喝。春桃和夏荷在角落里收拾尿布。

李冶闻着院子里飘进来的酒香,叹了口气。

“我想喝酒。”

玉真公主把鸡汤往她面前一递。“喝汤。”

“我说的是酒。”

“我说的是汤。”

李冶没接汤碗,眼睛往窗外瞟了一眼。“就喝一口。一口就行。我生了孩子,总该有点犒劳吧?”

“犒劳你喝鸡汤。”玉真公主把碗又往前递了递,“你生完才几天?伤口还没长好。喝酒?你喝完了伤口怎么办,回头疼的是你自己。”

李冶不接。她靠在枕头上,一脸委屈。“我忍了十个月了。十个月,滴酒没沾。你们在外面喝兰香醉,我在屋里喝安胎药。你们吃羊肉,我吃素。你们划拳,我听着。现在我生了,总该让我喝一口了吧?”

杜若放下针线,抬起头来。“季兰,十个月都忍了,再忍一个月。我陪你喝。”

“你陪我喝?”

“对。等你出了月子,我陪你喝。喝兰香醉,喝桂花酿,喝什么都行。你喝多少我喝多少。”

李冶看了她一眼。“你酒量不行。上回喝了一碗就脸红了。”

“脸红归脸红。我敢陪你。”

李冶想了想,没再闹。她接过玉真公主手里的鸡汤,喝了一口。鸡汤炖得浓,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花。她喝了两口,放下碗,忽然说了一句:“师姐。你说子游在渤海,有没有酒喝?”

玉真公主愣了一下。“他?他还能没酒喝?渤海王庭里,酒坛子比米缸都多。”

“那有没有人陪他喝?”

“有。雅尔腾陪他喝。贞惠陪他喝。”

“雅尔腾和贞惠都是女的。女的喝酒,跟男的不一样。男的要划拳,要拼酒,要喝到桌子底下去。”

玉真公主看了她一眼。“你怕他没人陪?”

“我不是怕他没人陪。我是怕他喝多了没人管。”李冶把鸡汤碗搁在床头小几上,叹了口气,“他这个人,一喝多了就胡说。在长安还好,有你们看着。在渤海,谁看着他?”

杜若放下针线。“雅尔腾看着他。贞惠也看着他。再说了,他身边有阿洛。阿洛不喝酒。阿洛不喝,他就喝不多。”

“阿洛才十四。他能管住子游?”

“管不住。可他能递话。”杜若说,“阿洛这个人,看着闷,其实心里有数。子游要是喝多了,阿洛会给雅尔腾递话。雅尔腾会给贞惠递话。贞惠会管他。”

李冶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有人管就行。”

月娥在床尾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放下红枣汤,小声说了一句:“季兰姐姐,我听说渤海那边很冷。老爷带的衣裳够不够?”

“够。走之前我让春桃给他收拾了。厚棉袄、皮裘、围脖、手套,都带了。”

“那雅尔腾呢?她带的衣裳够不够?”

李冶看了她一眼。“你操心雅尔腾?”

月娥的脸红了一下。“我不是操心。我就是问问。”

“你问就问,脸红什么?”

“我没脸红。”

“你脸红了。”

月娥低下头,不说话了。杜若在旁边笑了一声。玉真公主看了月娥一眼,又看了看李冶,嘴角弯了一下。

月娥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说了一句:“季兰姐姐,你说老爷在渤海,雅尔腾公主天天跟着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那个。”

李冶看了她一眼。“哪个?”

月娥的脸红了。“就是……那个。”

杜若在旁边笑了一声。“月娥,你想问什么?”

“我……我就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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