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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李冶馋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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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惠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是在安慰我?”

“我这是在说实话。”雅尔腾把奶茶碗往她面前推了推,“我哥还说过一句话。他说,当公主的,开心一天是一天。别想太远。想远了,日子就没法过了。”

贞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笑了。“你哥这个人,看着粗,其实心里有数。”

“他粗的地方多着呢。可这句话没说错。”雅尔腾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贞惠姐姐,你要是天天愁这些,愁到明年也愁不完。安禄山要打过来,你愁他也打。他不打过来,你愁他也不打。你愁来愁去,除了把自己愁老了,什么用都没有。你看我,我就不愁。我愁了,我哥也不给我涨月钱。我不愁,我哥也不给我涨月钱。那我愁什么?”

贞惠被她逗笑了。“你哥给你涨月钱?”

“涨什么涨。我哥的钱都花在买马上了。我上回跟他要一匹新马,他说‘你那匹红云还能骑’。我说‘红云是贞惠姐姐的’。他说‘那你骑火云’。我说‘火云还没买呢’。他说‘那你就先骑着红云’。你说这人,讲不讲理?”

贞惠笑得靠在石桌上。“你哥那是抠。”

“对。就是抠。我哥抠门抠得理直气壮。他说‘草原上的钱,都是马背上挣来的。不能乱花’。”雅尔腾学着她哥的语气,学得活灵活现,“我说‘那你给我买匹新马’。他说‘等你嫁人的时候,我陪嫁一匹’。我说‘我要两匹’。他说‘一匹半’。我说‘什么叫一匹半’。他说‘一匹整的,半匹是马驹子’。”

贞惠笑得直不起腰。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拿帕子擦了擦眼角。“雅尔腾,你哥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他要有意思,你嫁给他。”

“我嫁给安庆绪。”

“那不是没嫁嘛。”

贞惠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对。没嫁。可也没退。”

“那就退。”

“退不了。退了,安禄山就打渤海。”

“那你就不退。拖。拖到安禄山倒了,婚约自然就没了。”雅尔腾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嚼了嚼,“子游哥说的。他说‘等安禄山倒了,安庆绪就什么都不是了,婚约自然作废’。”

贞惠看着她。“他什么时候说的?”

“他跟父王说的。我听见了。”

贞惠没说话。她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口。碗里的奶茶已经凉了。

“雅尔腾。”

“嗯。”

“你比我强。你想得开。”

“我不是想得开。我是想不开也没用。”雅尔腾把碗放下,站起来,伸手把贞惠从石凳上拉起来,“走。陪我去趟暖阁。我父王该吃药了。”

两个人沿着石子路往回走。走了几步,贞惠忽然说了一句:“雅尔腾。”

“嗯。”

“谢谢你。”

“谢什么。一家人。”

贞惠没再说话。但她走路的步子比方才轻了些。辫子在背后晃来晃去,发梢扫过雅尔腾的袖子。

雅尔腾跟在后面,偷偷笑了。她心里想,贞惠姐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想得太多。不过没关系,想得多的人身边得有个想得少的人。她就是那个想得少的人。

十月二十,李府摆流水席。

这事是李白起的头。李冶生了李安之后,李白高兴得不行。他头天晚上在白玉阁喝了一壶兰香醉,第二天一早跟玉真公主说“我要摆席”。

玉真公主问他摆什么席,他说“摆流水席,摆三天,谁来谁喝”。玉真公主说“你出钱?”,李白说“我出什么钱,子游出”。玉

真公主说“子游在渤海,你出钱摆席,回头他回来你跟他算账?”,李白想了想,说“那就算他的,回头我给他写首诗抵账”。

玉真公主没理他。但流水席还是摆了。钱是李冶出的。李冶躺在主院床上听了李白要摆席的事,笑了一声,跟春桃说“让他摆。让他高兴。不过有一条,酒别管够。每天就五坛。他喝多了没人管得住”。

所以十月二十这天,李府院子里摆了六张八仙桌,从主院门口一直排到月洞门。每张桌子上铺着红布,摆着瓜果点心。

院子里挂了红绸,桂树上缠了红绳,连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都系了一条红围巾。刘妈说“石狮子系红围巾像什么话”,李冶说“像话。喜庆”。

来的人不少。朱放第一个到,抱着一坛兰香醉,进门就喊“酒呢酒呢”。陆羽第二个到,提着一包新茶,进门先找地方坐下,跟朱放说“你的酒我不喝,我的茶你别碰”。

朱放说“谁稀罕你的茶”。陆羽说“那最好”。两个人背对背坐着,谁也不理谁。过了一会儿朱放自己凑过去了,说“给我倒一碗”。

陆羽说“你不是不稀罕吗”。朱放说“我说的是不稀罕你的茶,没说不喝”。

杜甫来的时候带着一摞纸。他说“我写了首诗”。朱放凑过去看了一眼,说“又是七律”。杜甫说“七律怎么了”。朱放说“你能不能换个花样,每回都七律”。

杜甫说“七律工整”。朱放说“工整有什么用,好听才行”。杜甫说“你写一个不工整的给我看看”。朱放说“我写就写”,掏出笔来在杜甫的诗稿背面写了一首打油诗。杜甫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张继来得晚了些,手里提着一只烧鸡。他进门的时候朱放已经喝上了,正拉着陆羽讲他在乌程当县令的时候怎么断案。

陆羽听了一半,实在听不下去了,说“你那叫断案?你那叫和稀泥”。朱放说“和稀泥也是断案”。张继把烧鸡往桌上一搁,说“你们两个加一块儿不如一只烧鸡有用”。

阿史德来得最晚,但动静最大。他骑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驮着三只羊。进了院子翻身下马,一巴掌拍在朱放肩上,拍得朱放差点把酒碗扔了。

“朱兄!我来迟了!路上抓了三只羊,现杀的,新鲜!”

“你会杀羊?”

“我从小杀羊。草原上的人,不会杀羊算什么本事。”

朱放把酒碗递过去。“先干一碗。”

阿史德接过碗,一仰头干了。然后把碗往桌上一顿,一抹嘴。“好酒!比我草原上的马奶酒还烈!”

“那是兰香醉。姚师傅的方子。”

“姚师傅呢?我得敬他一碗。”

姚师傅从厨房探出头来。“谁找我?”

“姚师傅!你这酒好!我敬你!”

姚师傅端着一碗酒走出来,跟阿史德碰了一下,干了。“好喝就多喝。厨房还有两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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