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贞惠心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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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三张纸看了两遍。看完之后,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阿洛在旁边站着,小声问:“老爷,夫人说什么了?”
“夫人生了个儿子。叫李安。母子平安。”
阿洛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那……那是小少爷?”
“嗯。小少爷。”
“那我是不是得回去看看?”
“你跟我去范阳。回长安的事,等办完了再说。”
阿洛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笑收不住,在廊下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老爷,小少爷叫李安?”
“对。”
“平安的安?”
“对。”
“好名字。”阿洛念了一遍,然后笑了,“小少爷这辈子,平平安安。”
我点了点头。心里头却在想另一件事——李安。平安。这个孩子生在长安,父亲在千里之外的渤海。
等他长大,长安会是什么样子?大唐会是什么样子?安禄山还在不在?太子李亨还在不在?这盘棋最后下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可我知道一件事——这个孩子,得平安长大。不管外头怎么乱,李府里头,得安安稳稳的。
贞惠走过来,把信接过去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笑了。“李安。你起名字倒是利索。”
“随口起的。”
“随口起的都比我父王强。我父王给我起名字的时候翻了三天书,最后起了个‘贞惠’。他说‘贞’是品行,‘惠’是恩泽。我说还不如叫‘贞子’,听着像倭奴。”
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还不如叫‘贞子’……”
“那得多吓人!”我脱口而出。
贞惠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一个名字有什么吓人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哪知道“贞子”是个什么玩意儿。唐朝还没这部电影呢。
“没什么。我胡说八道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偏殿里,把严庄的信、杜若的信、李冶的信、月娥的信并排摆在桌上。严庄的信说“还有一个人没查出来”。李冶的信说“你回来再跟我说一遍”。月娥的信说“我想您了”。
三封信,三件事。
我把信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松林里的风灌过来,吹得窗纸哗哗响。
贞惠站在门口,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
“在想——安禄山那边还有一个人没查出来。这个人不找出来,我去范阳就是送死。”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让孙老六回去。他回去了,安禄山那边就会以为渤海的事还在他掌握之中。这个空档,正好查那个人。”
“怎么查?”
“你父王装病的事,王庭里只有几个人知道。那个人能传出去消息,说明有人看见了。那天晚上当值的人,一个一个过。总能找出那个人的。”
贞惠点了点头。“行。我去办。”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子游。”
“嗯。”
“你儿子叫李安。平安的安。”
“对。”
“那你也得平平安安的。”
“我会的。”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笑了。“行。我信你。”
几天后,我发现贞惠不大对劲。
具体从哪天开始的,我说不上来。可能是从我把孙老六放回范阳那天起,也可能是从她父王正式封她做监国公主那天起。
她表面上没什么变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去暖阁看她父王,然后去偏殿见那几个老臣,听他们扯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中午回来吃饭,下午看折子,晚上陪我坐一会儿。
可我就是觉着不对。她坐在那儿看折子的时候,眼睛盯着纸面,半天不翻一页。我喊她两声,她才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问我“你说什么”。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一边看折子一边跟我说话,一心二用,哪头都不耽误。现在她一心一用,哪头都使不上劲。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我问她是不是累着了,她说还好。我问她是不是那几个老臣又给她气受了,她说没有,他们不敢。
她越说没事,我越觉得有事。
可我顾不上细想。练兵的事进了关键阶段——五百人练得差不多了,大武跟我商量着往下扩。扩到三千,得重新划编制、定规矩、分营房、发装备。
这些事大武能管一半,另一半得我来。渤海王把兵权给了我一半,我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所以那几天我天天泡在校场上,从早到晚。早上天不亮出门,晚上天擦黑回来。回来之后还得看折子——渤海王扔给我的那些通商条陈,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条每款都得抠。
贞惠看折子的时候会走神,我看折子的时候不会,我看得想骂人。渤海王这个人,写东西太绕了。
一个通商条款,他写“凡商贾往来于渤海与平州之间者,须以王庭所发之符牌为凭,无符牌者不得入市交易,违者罚铜若干”,其实就一句话——没凭证不许做生意。他非得写这么长。
我天天忙到半夜。回屋倒头就睡。贞惠什么时候睡的,我不知道。她早上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雅尔腾看出来了。
那天晚上她从雅尔腾屋里出来——对,最近她改了规矩,隔三天来一回,日子是她自己定的,三六九。今天初六,正该来。
她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出不对了。平时她进门先喊“子游哥”,然后叽叽喳喳说今天在王庭里看见什么了、听见什么了、哪个老臣今天放了个屁还假装不是自己放的。
今天她进门没喊,安安静静地走进来,在桌边坐下,双手托腮,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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