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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邪阵盘城逢宿敌,残印裂地现煞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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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太强了。

完整苏醒的残印,力量远超她的预料。仅凭她一人,根本挡不住。

莲生冷笑着一步步从半空落下,踩在黑气凝成的台阶上,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周身的煞气就浓重一分,脚下的石板都会化为齑粉。

“沈砚,乖乖把百草鼎和那小丫头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个痛快。不然,本座就让这青溪县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沈砚擦了擦嘴角的血,横身挡在马车前。镇陵印悬在她头顶,黄光虽然黯淡,却依旧坚定地亮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想动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冥顽不灵。”莲生眼神一冷,抬手便是蕴含着残印之力的一掌。

黑色的掌印扑面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沈砚咬牙催动全身灵力,迎了上去。

砰!

黄光与黑气轰然相撞,气浪席卷四方,周围的房屋瓦片纷纷碎裂,尘土漫天。

沈砚再次倒飞出去,撞在马车车辕上,哇地吐出一大口血。镇陵印光芒彻底黯淡下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莲生脚边。

“师姐!”

两个弟子想要过来,却被逸散的煞气逼得无法靠近,只能急得团团转。

莲生缓步走来,脚下黑气缭绕,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他弯腰,伸手就要去捡地上的镇陵印。

“周衡的镇陵印,今日也该易主了。”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印身的瞬间,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轻轻按在了百草鼎的鼎身上。

车帘被缓缓掀开,苏禾扶着车厢,慢慢坐了起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眉心的绿光与鼎身交相辉映,无数绿色的符文在她周身流转,带着清贵的药香。

她醒了。

“你……”莲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昏迷多日的苏禾会在这个时候醒来,而且看起来竟还有战力。

苏禾没有看他,目光越过莲生,落在不远处吐血的沈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抬手,轻轻一引。

百草鼎嗡鸣一声,从车厢里飞了出来,悬在她身前。

鼎盖彻底打开,浓郁的药香瞬间盖过了煞气的腥气,传遍了整条街道。一道碧绿的光柱从鼎中射出,落在沈砚身上。沈砚只觉得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涌入体内,受损的经脉立刻舒缓了许多,枯竭的灵力也慢慢恢复了几分。

“师姐,你没事吧?”苏禾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很清晰,像春风拂过心尖。

沈砚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没事。你刚醒,灵力不足,别硬撑。”

“煞气刺激了药魂,反倒打通了几处滞涩的地方。”苏禾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莲生,带着几分冷意,“倒是这位前辈,趁人昏迷动手,还要对付重伤之人,未免有些不光彩。”

莲生回过神,冷笑起来:“醒了又如何?区区一个药修,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本座连你师父都不惧,还怕你这个黄毛丫头不成?”

“我师父是药王谷弟子,一生济世救人,自然不与宵小之辈一般见识。”苏禾淡淡道,指尖轻轻一点百草鼎,“不过,你想动我师姐,问过我这百草鼎了吗?”

话音落下,百草鼎光芒大盛。

无数绿色的药液从鼎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道绿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朝着莲生罩去。丝线之上,符文流转,带着净化万物的力量。

“雕虫小技。”

莲生不屑一顾,抬手挥出一道浓重的煞气。可黑气碰到绿色丝线,竟像冰雪遇上沸水,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连半点波澜都没掀起。

苏禾的药魂本就克制天下邪祟煞气,如今药魂经煞气淬炼凝练,百草鼎的威力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寻常煞气,根本近不了身。

“怎么可能?”莲生脸色微变,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

沈砚见状,心中一振。

机会!

她立刻捡起地上的镇陵印,双手快速结印,神念毫不犹豫地沉入镇陵印的先祖印记之中,疯狂寻找着当年先祖击碎煞印的法诀。

一幅幅古老的画面飞速闪过,金戈铁马,血火交织,修士们前赴后继。她终于在一片破碎的印记碎片中,找到了那式早已失传的“破印诀”。

就是现在!

“苏禾,帮我牵制住他!给我十息时间!”

“好!”

苏禾应声,双手翻飞,不断打出法诀。百草鼎光芒再盛,绿色光网猛地收紧,将莲生困在当中。莲生不断催动煞气冲击,可每一次冲击,都会被光网净化几分,一时之间竟脱不了身。

“小丫头,你找死!”莲生又惊又怒,不断催动残印之力,黑气越来越浓。

苏禾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摇晃,显然消耗极大。可她咬着牙,死死撑着,没有半分退缩。

十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砚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镇陵印中,印身越来越亮,黄光刺目,如同烈日当空,连漫天黑气都被照亮了几分。她纵身跃起,双手高举镇陵印,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先祖在上,弟子沈砚,借镇陵之力,破邪煞之印!”

一声清喝响彻云霄,镇陵印带着万钧之势,朝着残印的崩裂断面,狠狠砸了下去。

莲生大惊,想要去拦,却被百草鼎的光网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不——!”

在他不甘的怒吼中,镇陵印结结实实砸在了残印的断面上。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广场都塌陷了下去。

刺眼的黄光与狂暴的黑气交织在一起,冲击波横扫四方,周围的房屋轰然倒塌,尘土漫天,遮天蔽日。

苏禾脸色一白,哇地吐出一口血,百草鼎光芒黯淡了几分,光网也随之松动。

莲生趁机挣脱出来,却也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胸口起伏不定,嘴角溢出黑血。他看向场中,残印被镇陵印砸中,断面上的裂纹又扩大了数倍,原本明亮的黑纹彻底黯淡下去,煞气也弱了大半,重新缩回了石台之中。

“噗——”

莲生又吐出一口黑血,眼神怨毒地看着沈砚,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好,好得很!沈砚,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本座好事!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沈砚落在地上,身体微微摇晃,显然也消耗极大,几乎站不稳。她握着镇陵印,冷冷道:“莲生,今日你败局已定,还要负隅顽抗吗?”

“败局?”莲生忽然笑了,笑得阴冷又疯狂,“你以为,打碎一块残片,就赢了?煞印碎片共有七块,散落在七条煞脉之中。青溪这块,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块罢了。”

他后退一步,黑气再次缭绕周身,化作遁光之势。

“沈砚,你等着。本座会一块一块集齐所有碎片,重铸煞印。到时候,我要你亲眼看着栖霞山封印破碎,看着你守护的一切,通通化为灰烬!我要让你师父死不瞑目!”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黑气,朝着西南方向激射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阵猖狂的笑声。

沈砚想要去追,刚一动,便觉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黑,只能停下脚步。

“师姐,别追了。”苏禾走过来,扶住她,声音虚弱,“他伤势也不轻,跑不远的。而且……城里的百姓还等着我们,残印也需要重新封印。”

沈砚点点头,压下翻涌的气血,看向脚下的深坑。

残印已经重新沉入地下深处,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隐脉的煞气被镇陵印压制,重新归于平静,空气中的阴冷气息正在缓缓消散。

城西方向,传来百姓们惊喜的呼喊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危机,暂时解除了。

……

夜幕降临,青溪县却比白日里还要热闹。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提着灯笼,朝着县衙方向而来。街道上到处都是道谢的声音,老人孩子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县衙的差役们忙着安抚百姓,在街口施药汤,整座县城死里逃生,处处透着温暖的烟火气。

县衙后院,沈砚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地图上,青溪县的位置被她用朱砂笔重重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残印一枚,已打残,暂封”。

“按照莲生的说法,煞印一共有七块碎片。”江潮坐在对面,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经能坐起来了,“我们只知道栖霞山主脉有一块最大的,落霞谷、黑风岭各有分支,算上青溪这块,也才四块。剩下三块在哪,根本没人知道,先祖记载里都没提过。”

沈砚指尖划过地图上连绵的山脉,眉头微蹙:“先祖印记里记载,当年煞印碎裂,碎片随煞脉而走,有记载的煞脉只有五条。剩下两条,怕是早已隐没在历史里,连位置都无从考证了。”

“那怎么办?”江潮皱眉,一拳砸在桌上,“总不能坐着等莲生一块一块找出来吧?等他集齐了七块碎片,重铸煞印,一切都晚了!到时候别说栖霞山,整个天下都要遭殃。”

“自然不能等。”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明日我们便返回栖霞山,一面加固主脉封印,防止莲生声东击西;一面召集所有弟子,翻阅观里所有古籍和先祖手记,寻找其他煞脉和残印的线索。另外,还要立刻派人去落霞谷和黑风岭示警,让他们多加提防,守好各自的煞脉,免得被莲生钻了空子。”

“好,我这就安排弟子连夜出发。”江潮立刻应下。

苏禾端着两碗药汤走进来,脸色还有些苍白,脚步却已经稳了。她把药碗放在两人面前:“师姐,江师兄,刚熬好的养气汤,你们喝点补补灵力。”

沈砚看着她,眼中带着暖意:“你刚醒,消耗那么大,怎么不多休息?还亲自熬药。”

“我没事啦。”苏禾笑了笑,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药魂受煞气淬炼,反而比之前更稳固了。说起来,也算因祸得福呢。等回去之后,我说不定还能炼出更好的丹药。”

“胡说,下次不许这么拼命了。”沈砚嗔了一句,端起药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温润的药力扩散开来,灵力果然舒缓了许多。

她放下碗,看向桌上的一张麻纸——那是她方才从坑洞边拓下来的残印纹路。

纹路古朴玄奥,曲折盘旋,和镇陵印上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只是一正一邪,一黄一黑,截然不同。

“你们看,”她指着拓片上的纹路,“煞印和镇陵印,纹路同源。想必当年先祖铸造镇陵印,就是为了克制煞印。只可惜,先祖只留下了镇陵印,却没留下完整的破印之法。今日我用的破印诀,也只是印记里的残篇,威力不足三成。”

苏禾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思索道:“纹路同源的话,说不定百草鼎也能与之共鸣。等回去之后,我可以试着用百草鼎的药力,看看能不能消解残印的煞气。如果能找到净化残印的法子,或许不用打碎,也能化解这场祸事。”

“也好。”沈砚点头,“多一分准备,便多一分胜算。莲生吃了这次亏,下次定会更加谨慎,也会更加疯狂。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找到剩下的残印。”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秋日的凉意,卷着桂花的香气。

三人沉默下来,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莲生逃走了,带着不甘和怨毒。他一定会去找下一块残印,下一次见面,只会比今天更凶险。谁也不知道,下一场大战,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沈砚抬起头,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远处的山峦笼罩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百年前的恩怨,煞印的秘密,莲生的阴谋……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她握紧了手中的镇陵印,指节微微泛白。

无论前路有多难,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她都必须走下去。

守护栖霞山,守护天下苍生。

这是她的使命,也是所有玄真观弟子,刻在骨血里的责任。

夜色渐深,青溪县的灯火渐渐熄灭,百姓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可县衙后院的那盏灯,却亮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快亮,才缓缓熄灭。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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