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干冷热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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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尖刚贴稳,就先碰到了断口边,那圈坑坑洼洼的水泥碴,那碴的外沿,被之前不知是什么时代,路过的人、蹭过的硬物磨得滑溜溜的,带着地下深处,透上来的凉意,凉得就像是跟刚从石缝里,挖出来的不知什么时代的老石头似的。
可再往断口里走半寸,那股刺骨的凉劲儿就软了,变成了一股温温热热的触感。
那温度其实也不高,就只是比人,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温度稍微的低一点,绝不是太阳直晒,烤出来的那种热乎气。
那热是浮在表面的,一吹风就散开来了,这温度也是闷在管子深处的,是日复一日被凑在管壁边的人,一口一口呼吸、慢慢熏出来的一种闷热的温度。
那股潮气带着这层温乎劲儿,扑在他耳尖上的时候,他后颈上本来因为爬了一路、被薄汗贴在皮肤上的汗毛,又一根根全竖起来了,每根汗毛都绷得发紧,连带着后颈的皮肤都有点发疼。
断口里头,忽地就静了那么一下。
那静得特别沉,沉得像有实打实地重量似的,跟一块浸了地下井水的粗土布,轻轻盖在通道里,所有人的后脊梁上,压得人肺里刚吸进去的那半口气,都跟着沉甸甸往肚子底下沉。
他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耳朵里血管突突跳的动静,那跳声顺着耳膜往外震,震得贴在水泥墙上的耳尖麻酥酥的。
连身后窄通道里,那些人压在喉咙里的呼吸,都被这阵沉得发僵的静给摁住了,半点儿漏出来的气声都没有,静得连沙粒顺着衣服缝,往下滑的轻响,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阵裹在潮气里的薄笑,尾音顺着圆溜溜的管壁打了个转,慢慢散到管道的最深处之后,半点儿松垮垮的空回响都没剩,紧接着从那黑深处,冒出来的是别的动静。
那是一种那样的湿乎乎的、带着滞涩之感的,贴着管壁,就那么慢慢的,不断的往断口方向挪的,奇怪的恐怖声响。
那动静一点都不快,慢得像时间,在管子里被拉成了细沙,挪个两三指宽的距离,就稳稳顿住,停的时候能听见里头轻轻的、像含着半口水咽气的细碎声响。
隔个两三秒的工夫,再慢慢往前挪一小截。
那声响就跟有人,拿一截浸满了地下水的粗麻布,攥着布的一头,在窄得根本伸不进拳头的管子里,一点一点轻轻往里拽似的。
连布丝勾住管壁上,凸出来的尖水泥碴的,那点细微拉扯感,都能顺着空气里的震动,一点点透到断口外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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