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干冷热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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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笑——”老张这话刚起头,牙都咬酸了,他爬了快三百米的硬沙棱,下颌的咬肌从半小时前,就绷得发僵,开口那一下牙关酸得直冒虚汗,那几个字,刚刚卡在喉咙里,然后就只是滚出了半圈,舌尖上那些沾的细沙,就先磨得腮帮子开始发木。
那点发颤的、带着沙子涩味的声音,轻得就像是,风刮过沙窝发出的一点的碎响,还没等真正落到滚烫的沙地上、惊起半粒浮沙呢,秦风就横过一只手,马上就给他按住了。
这只手刚从,埋了半掌的浮沙里抬起来,掌根沾的粗沙,是被太阳晒了整下午的温度,烫得像刚从火塘边,扒出来的炭屑。
手背上因为一路,贴在硬沙棱上往前蹭,磨破的皮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破口处渗的薄汗混着沙,结成一层薄得发亮的痂,指节上因为攥了一路的铲柄,磨出来的旧茧,硬得像小块粗砂纸。
他手指虚虚搭在,老张半张的嘴前面,指节弯成松弛的弧度,半分劲儿都没使,就这么轻飘飘一横,把刚要从老张嘴唇缝里,冒出来的那点话音,顺着粗粝的指缝,全给按回了老张的喉咙里。
老张甚至能感觉到,秦风手心里渗出来的薄汗,带着沙粒的粗糙触感,蹭过自己嘴角干裂的死皮。
本来要顺着牙缝,漏出来的那半口气,硬是被这横在嘴边的手势,逼得在胸腔里打了个转,顺着食道咽回了肚子里,咽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点极轻的咕哝,被他自己狠狠压了下去。
秦风紧跟着把手心朝下,在两人之间贴着的浮沙上,轻轻按了两下,力道轻得像一片杨树叶,落在沙面上。
指头上沾的细沙,被指腹带得簌簌往下掉,落进前面的浮沙层里,连个针尖大的浅坑,都没能压出来。
这是他们在沙沟里,爬了这么长时间,练出来的专属暗号:第一下按,就是周遭所有人,连指尖都别挪半分;第二下按,就是把胸腔里的呼吸,压得跟贴在脸边的沙面齐平。
那意思明明白白,刻在每一个,跟在队伍之中的人的骨头里:别出声,把呼吸放得匀匀的,连后槽牙轻轻咬合的那点摩擦声,都别漏出来,整个上半身趴的角度,别比沙面高出一指。
不然,即便只是喘气,带起来的那点浮沙,慢悠悠的飘进半圆断口里,里头那东西就算完全闭着眼,都能顺着浮沙,飘过来的细微气流方向,精准摸准他们这群人,在外头趴的位置。
比完这个手势,他才慢悠悠侧过半拉头,把耳尖那层薄得透光的皮肤,一点点往半圆口子的边沿凑。
他不敢整张脸贴上去,就像怕惊到沙窝里,藏着的沙狐似的,一点点往前挪,直到那股从断口里飘出来的、带着点温乎气的潮气,直接软乎乎糊在他的耳尖上。
那股气可不是,一路刮过沙海的干冷烈风,风里的沙粒,刮在皮肤上是割人的疼,这潮气软得像浸了水的棉团,倒像有人隔着一层薄水泥板,凑在他耳朵根,慢悠悠哈出来的热气,裹着点压在底下,几十年晒不透的旧棉絮闷味儿,还有干硬的旧布衣服被汗浸透、又被地下潮气阴干的涩味儿,连他耳朵上因为警觉,立着的细汗毛,都被这股软潮气,沾得轻轻打了个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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