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倒吊的腐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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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道轮印还在,两拃的间距,一丝没偏,过了那处沉下去的沙包,又平平地往黑暗里铺,像两根拉在黑里的细线。
秦风带头,走三、四步就蹲一下,拿铲尖轻轻扒开新落的薄沙,看见沟底还是被磨得发亮的硬面,没被沙盖透,才往前接一步。
老张的斧背照旧隔一阵,在右侧路面上点一下,“笃”的一声响,比方才试音的时候,听上去显得更轻了些,而且点完就收,动作轻得像怕把什么东西惊动。
走到第七八步上,前头的黑里忽然又静了一下,静得那点气流声都断了片刻,连耳朵边凉风吹到脸上的触感都淡了,紧接着,一段短短的脆薄笑声又飘过来——比刚才近,近得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泥壁,那边的气音都能顺着壁面传过来,尾音里还带着一点湿的、含着沙的哑,像站在那边的人,喉咙里卡了半口细沙。
孩子在后面极轻地吸了口气,气才吸到一半,就被皮夹克男人,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秦风也停在原地,铲尖慢慢落到路面,几乎没发出声响,只把左手朝后压了压,示意都站住。
他盯着前头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听见自己身后的呼吸,一声压着一声,连衣服摩擦的轻响,都听得清清楚楚,而那道新的浅痕,在那里断了半尺之后,前头的水泥面上,又接上了一小段更淡的、斜着蹭过去的划痕。
他们一行人越是顺着通道往前挪步前行,那道飘在空气里的诡异笑声,就越像是在一步一步往跟前凑,明明脚步放得极轻,可那声气就像长了脚,循着他们脚边的浅痕往近处贴,距离那笑声的源头,也好像是越来越近了。
这样裹着冷意的、说不出哪里不对的恐怖场面,秦风、林晓雨和老张三人,曾在上一站亡骨镇,可是经历的不少了——那些埋在风沙里的旧阵仗、藏在黑处的不对劲,他们都曾挨着边踩过、贴着墙听过。
但是即便如此,秦风也是紧张不已,后颈的汗顺着衣领往下滑了半寸,握铲的指节绷得泛白,连呼吸都压得比先前更浅了些。
待到他们又往前挨了数步,脚下的沙面蹭着靴底,发出极细的摩擦声,这时才发现,前方通道的洞顶上,居然倒挂着一排尸体。
洞顶原本是一捏就散的虚浮沙层,踩上去都能塌下半截,可这一排尸体,就那么严丝合缝紧贴着洞顶,倒挂得整整齐齐,连彼此间的间距,都像量过似的,半分参差都没有——脚踝直直朝上,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道,硬生生嵌进了顶板凝硬的沙壳里,连半丝晃荡的余裕都没有。
而那些尸体露在外头的鞋底,早被沙磨得朽烂,只剩半片黏在鞋帮上,风一吹就簌簌掉碎屑,垂着的粗布裤管,空荡荡的往下坠,沙洞深处穿堂过的冷风吹过布面,鼓一下松垮的布料,又软塌塌贴回干缩的腿上,连一点布的韧性都摸不出来。
所有尸体的头都直直垂着,发缝里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细沙,一缕一缕干硬地垂下来,长的发梢几乎要擦到地面的沙层,不少发梢已经脆断,断成碎发混在脚边的沙里,连风都吹不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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