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这不是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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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从深处来的气流,拂在每个人露出来的皮肤上,把刚才淌下来的汗,吹得发凉,惹得人轻轻打了个小寒颤。
秦风慢慢的直起腰来,弓了太久的腰椎,发出了一点极轻的声响,他举起了自己手里的工兵铲,往前面那截,重新平展回去的路面中间,轻轻的敲了一下。
“笃。”声响清透,因为通道宽了,没有被窄壁,挡回来的闷意,轻轻弹回来一点细弱的回音——还是实的。
他没立刻往前走,只把铲尖在路面上,轻轻的拖了一寸,拖出了一道浅浅的沙痕。
而在那沙痕的尽头,在几乎看不见东西的弱光里,隐约能看见路面上,有一道更直的、被什么东西,长期压磨出来的两道平行浅印,间距不宽,顺着路面一路朝前,慢慢隐进更深的黑暗里。
秦风没起身,蹲久了的两条腿麻得发僵,从通道深处飘来的凉风,扫过他露在裤腿外的脚踝,凉得他脚指头不自觉蜷了一下。
他才慢慢把工兵铲横过来,方才铲尖还沾着塌坡上的细沙,冷硬的铲面转过来时,沙粒顺着铁面簌簌滚下去,落在路面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铲背贴着地面,他先把铲身的重量,慢慢卸下来,轻轻搁在那两道平行浅印中间,掌心搭在磨得发亮的旧铲柄上,手腕顺着铁铲沉实的劲往下一压,铲背就顺顺当当地落了底。
底下没有虚浮的沙层垫着,硬得很实在,那股沉硬的阻力,顺着铲柄麻酥酥传到他掌心里,和方才塌口那边,敲到实心路面的触感一模一样。
他把铲子挪开,冷铁蹭过水泥面,发出一声极细的摩擦音,才伸出两根手指,顺着那道浅印的边棱,慢慢的抹了过去。
指尖先碰到的是路面上,浮着的一层极薄的尘,细得像磨碎的石膏,蹭在指腹上涩涩的。
印子不深,也就半指,可沟底被长年累月的碾压,磨得发亮,连浮尘都沾不住,指尖蹭过去,滑得像摸过一块,看上去像是被人用手摩挲了,几十年的老石门槛,半分粗糙的砂粒感都找不到。
边沿却没有那种光滑的触感,微微翻着一层发脆的毛边,是硬物长年累月轧过去,把质地酥了的水泥,从沟道中间挤到两边,一点一点堆起来的一道极细的唇,手指轻轻蹭上去,能摸到那层薄边硬得发脆,稍微用点力,就会掉下来一点细渣。
他把两手的拇指和食指张开,横在两道印之间,慢慢比了比——指节上沾的细沙,簌簌落在路面上,间距不宽,将将两拃。
指腹贴到两边沟边的时候,指节刚能顶住那两道,翻起来的硬唇,再往外就是没被动过的、平展展的灰面,面上只浮着一层薄沙,连一点压过的印子,都找不到,整整齐齐的,好像两道印以外的路面,从来没被什么硬东西碰过。
“这不是脚。”老张也蹲下来了,蹲得比秦风还低,膝盖弯下去的时候,压在路面的浮沙上,压出两个浅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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