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双星·1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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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门口站着两个变异人。一个螳螂样子，正用手刀背敲车厢门板：“别敲了别敲了，再这样我就开始吃人了！”
另一个变异人脖子伸得老长，皮肤像蟾蜍一样疙疙瘩瘩，舌头偶尔弹出来卷一下空气中的雨滴。
他低头看着车厢里的孩子，喉间发出咕咕的笑声：“这批比上批精神好。”
螳螂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朝院子入口方向扬了扬下巴：“快，又来了。”
院子栅栏外又停了一辆小面包。车门拉开，两个穿黑袍的人一前一后扛着什么东西走过来。鱼人看清是小孩，前后各一个，嘴上贴了胶带，手被绳子捆着。
“第几车了？”黑袍人直起腰，眼睛闪了一下。
“四车了。神父说了，今天凑满五车就启程。”
“去哪儿？”另一个黑袍人问。
螳螂回答：“祭坛早就备好了，上次河边的孩子被鱼人搅了，这次补上。多的往深处送，教主要用。”
车厢里又传来了敲击声，然后是女孩压低的哭声。
螳螂扭头朝里吼了一句：“再敲把你舌头剪了！”
哭声被压下去了，变成了压着嗓子的抖。
蟾蜍弹着舌头：“鱼人那事你看了吧？照片拍得真好，水底下冒个头，跟鬼似的。”
螳螂笑：“哈哈！替咱们省了不少事。以前抓小孩还得躲着人，现在谁还管变异人抓谁？新闻都说了，鱼人把孩子往水里拖，谁信变异人救人？”
许乘风坐在赛车驾驶座上，两只手握着方向盘。雨水从引擎盖缝隙里渗进来，滴在他的膝头。
他听着笑声，还有拳头砸门板的咚咚声混着粉书包女孩的哭泣。
他想起了昨天桥上那些缩回去的手。
来接孩子的年轻人手伸到一半，看见他的鳃裂就缩回去了。
他想起前两个月去便利店买冰水，收银员看到他的尾鳍从裤管底下露出来，把扫码枪放下了，说“你走吧”，语气像是在打发流浪狗。
更早以前，有个推婴儿车的女人在巷子里迎面撞见他，尖叫一声抱起孩子就跑，婴儿车丢在原地轱辘辘转了半圈。
鱼人，鬼，怪物。
车厢里又传来一声响，敲门的拳头已经没力气了。
许乘风把方向盘握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孩子从水里托出来的手，被人说成是拖孩子下水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鳃裂全开，雨水和空气一起灌进来，刺痛了喉咙深处的旧伤。
鱼人拧了钥匙，引擎在他身下咆哮起来。
没有往院子里冲。他绕过栅栏，擦着一堵矮墙拐上了公路。
鳃裂张开着，他在雨里嗅着空气中货车留下的那股浑浊的气味，辨别方向，计算速度，在脑内铺开这条路往前五公里所有的弯道和岔口。
货车会走这条路。他们说要往西，这片工厂西面只有一条主路通高速，中间有一段窄桥，单向通行，两边是护栏，错车都费劲。
许乘风把油门踩到底。
雨刮器被风刮得飞起来了半边，他伸手一拽把整根雨刮臂扯下来丢到副驾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高速气流吹开，眼前是一片模糊又清晰的水幕。
按照计划，他应该比货车早了将近五分钟到那座窄桥。
可是，在这时候，刹车泵忽然不停使唤了！
许乘风猛踩油门，祈祷着：“快点，再快点！”
车头越过桥，之后漂移横过来，车身整个卡在桥面正中央，左前轮抵着左护栏，右后轮卡在右路肩的排水沟里。
雨大得像整条河从天上倒下来。
他坐在帘子后面，竖瞳盯着前方公路的尽头。
刚好厢式货车冲出来了，过了最后一个弯，距离窄桥只剩两百米。
司机显然没看见横在桥中央的赛车。
许乘风看着车灯的白色越变越大，光越来越刺眼，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的尖叫混在一起。
雨砸在他的车窗上，噼里啪啦。
货车撞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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