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凌霄剑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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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输了。”心服口服，却又满心不解，“论出招之快、真气之纯，我自问都在你之上，为何偏偏破不了你？”
“因为你手里这口，太轻了。”任玄道。
“轻？”
“凌霄求的是孤高，是斩尽尘缘、了断凡情，一招向上，只求自身出世。”任玄看着他，缓缓道，“这样的兵刃干净凌厉，却也因此轻了。你出手时心里只有自己的道，没有要护的人，这一口便没有根。”
这番话，让楚寒傲怔住。
“那你手里这口，又为谁而出？”一名年长弟子忍不住开口。
“为苍生。”任玄答得没有半分犹豫，“为那些被贡膏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为被掳去做炉鼎、做薪柴的人，为我身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
“《庄子》论手中兵刃，有庶人、诸侯、天子三等。”任玄缓缓道，“晚辈这口，哪一等都不敢当。”
“它不是我求自己出世的梯子，是替身后那些挡无可挡的人顶住的那道关。心里装着的人越多，这一口便越沉；可正是这份沉，才叫它有了劈不碎、压不垮的分量。斩尘缘斩到心里空无一人，招再快，也不过是一件没有温度的利器。”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
一众凌霄弟子面面相觑。有人面露不忿，只觉这山外武夫在亵渎凌霄孤高的一路；也有不少人握着兵刃，怔怔出神，眼底第一次浮起动摇与深思。
手中这条路，是求一己超脱，还是为苍生而出？
这一道分岔，就这般被一个上山求助的山外武夫，横在这群自幼修孤高一路的弟子心头。
楚寒傲沉默良久，忽然道：“我凌霄立派，本也有一个侠字。先辈仗刃下山、锄强扶弱的旧事，宗里古碑至今刻着。只是这些年人人都往孤高处练，倒把这个字渐渐淡了。”话锋转向任玄，眼神已全然不同，“你今日这一席话，我会记下。”
便在此时，后山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啸声！
那啸声一起，满峰齐鸣，演武场边数十口古兵竟同时嗡鸣震颤。众弟子脸色齐变，齐刷刷朝后山望去，又惊又喜。
“是老祖师！”
“老祖师破关了！”
一阵山风卷过，场中已多了一个灰袍老者。须发皆白，身形枯瘦，背上斜斜负着一柄没有鞘的古兵，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柄出鞘的寒芒。正是凌霄辈分最高、闭关数十年、连掌门都要执晚辈礼的老剑痴。
众人正要行礼，老者却理也不理，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任玄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他手里那柄木剑之上。
一步一步走到任玄面前，眼神炽热得吓人。
“方才那一下，是你出的？”老者声音沙哑。
“是。”任玄拱手。
“好，好啊。”老剑痴盯着那木剑，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老道练了一辈子这一行，修的正是斩尽尘缘、无挂无碍的孤高路子，闭关这些年，求的就是一招绝尘、再无人间牵绊。”
“可你这一下，”猛地抬眼，直视任玄，“里头有烟火气，有人味，背着芸芸众生，沉甸甸的。偏偏就是这样一口，比老道那无牵无挂的，还要圆融，还要有力量。”
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要吐出闭关数十载的执念。
“老道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见这样的路数。”
“你这一身剑意，从哪学的？”老剑痴问。
“红尘里磨的，苍生教的。”任玄道。
老剑痴一怔，继而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痛快。大手一挥：“好一个红尘里磨的！你要在高原救人、断那奇毒，老朽不管；可若九天峰上真有人胆敢趁你救人时来犯，”
旋即，反手一拍背后古兵，铮然龙吟：“我凌霄这万仞峰头，也不是吃素的！”
山风过峰，卷起满场余响。任玄望着这位为手中兵刃痴了一生的老者，郑重拱手。他知道，凌霄这道紧闭的孤傲之门，已被那一柄沉甸甸、装着苍生的木剑，悄然推开了一道缝。
而这，正是他上山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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