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凌霄剑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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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赵嫣托付给秦晚、陆雪琴照看，任玄带着张无极与苏先生，转道上了凌霄。
若说冰心谷是清寒玉境，凌霄便是一座向天而立的孤峰。它建在竼雪山最险的一座剑锋之上，壁立千仞，一道石阶如细线垂在绝壁间。山中弟子却不走石阶，多是踩着崖壁上一道道旧痕纵身而上，衣袂猎猎，满身凌厉。
峰头终年风声如啸。偌大演武场，弟子们昼夜操练，寒光起处寒意逼人，连风都被切成一缕一缕。
“凌霄是高原第一等的习武宗门。”苏先生引路时低声道，“他们修孤高凌厉的一路，讲究一招既出、万法皆破，性子和手中兵刃一样又傲又硬。能否说动，全看你手底真章。”
苏先生还叮嘱，后山闭着一位辈分极高的老剑痴，一生悟手中那条路，数十年不问世事，连掌门都不敢惊扰，待会儿能不动手便不动手。这一节，暗自记下。
果不其然，一行人刚上峰，便领教了这份傲气。
守峰弟子听说来的是个山外武夫，又听闻他要游说诸宗、为一个姑娘断毒，还满口苍生，神色便淡了、冷了。
“山外武学，也配与我凌霄论高下？”一名年轻弟子冷笑，“连玄关都没踏破的人，也敢提兵刃上山。”
正喧闹间，演武场中走出一名青衫男子。约莫二十七八，眉目如刀削，腰悬一柄细长古兵，正是凌霄首席大弟子楚寒傲。
“你就是任玄？”楚寒傲打量他，语气谈不上客气，“听说你修了一颗什么浩然剑心，还说，手中之物要为苍生而出？”
“略懂皮毛。”答得平静。
“巧了。”楚寒傲按住腰间，目光锐利，“我凌霄向来讲求手底见真章。嘴上的苍生，我听不明白。敢不敢下场走几招？你若能在我手下走过三十招，你说什么，我便听什么。”
四周弟子哄然叫好，言语间尽是激将。
张无极脸色一沉便要上前，被任玄抬手拦住。本不愿在求助之时伤了和气，先谦让；可对方一句“山外武夫，连护自己都难，也配谈护人”，终究让他点了头。
“好。”任玄缓步下场，“点到即止，任某人奉陪几招。”
楚寒傲也不占他兵刃便宜，掷来一柄青钢剑。却没接，只从场边兵器架上随手取了一柄练习用的木剑，在手里掂了掂。
“木剑？”楚寒傲皱眉。
“切磋而已，木剑足矣。”语气平淡。
这份轻描淡写，落在凌霄弟子眼里更像轻视。楚寒傲不再多言，呛然一声兵刃出鞘，寒光如一道匹练，直取任玄面门。
好快的身手。
楚寒傲那一路果然名不虚传，一招快过一招，一招凌厉过一招，走的是轻灵孤高的路子，不沾半点人间烟火，每一招都直指必救，偏又在触衣刹那堪堪收住，显是要试他深浅。
任玄却没有硬接。
未踏玄关，真气论精纯绵长，远不如这高原上日日以雪山寒气淬体的弟子。可他的步法老到得可怕，身形不快，却总能在那道寒光及体前一瞬，恰到好处让开半寸。那不是练出来的，是尸山血海、无数次生死之间用命磨出的本能。
一招又一招，转眼已是二十余招过去。
楚寒傲越打越惊。只觉自己那一往无前的攻势，像劈进一片绵厚沉实的大地，任你再快再利，都被对方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法子轻轻卸开、引偏，连对方衣角都沾不到。
任玄手中那柄木剑，从无花哨路数，每一下都恰好封在楚寒傲攻势不得不救的节点。他见过太多真正的杀招，知道什么招能夺命、什么势是虚张，这份从死人堆里练就的眼力，绝非闭门操练的弟子能有。
而对面那双眼睛始终平静无波，灵台一点浩然剑心澄澈高悬，厚重得让楚寒傲这一路孤高的快招，竟生出一丝无处着力的焦躁。
第二十八招上，破绽终于露了。
楚寒傲一招走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任玄等的便是这一刻。脚下一踏，后发先至，手中木剑拙拙地、毫无花巧地一点，不快，却准得惊人，正正停在楚寒傲腕脉之上半寸处。
楚寒傲只觉手腕一麻，手中古兵险些脱手，全身攻势被这一点封得干干净净。
满场，一时寂静。
任玄收势，后退一步，拱手：“承让。”
那一记点到即止，自始至终未伤对方分毫。
楚寒傲僵在原地，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腕，又看了看任玄手里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半晌，将兵刃归鞘，郑重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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