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会诊毒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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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后，漱泉长老依约亲上冰心谷。
她带来一只羊脂玉瓮，以蜡层层封口，里头盛的是碧泉宗轻易不动的源头活水，专为断毒那日备下。回春堂内三方会齐，漱泉长老、秦晚、陆雪琴与任玄围案而坐，苏先生与张无极守在两侧。赵嫣本人也坚持来了，靠在软榻上，要亲耳听个明白。
“开始吧。”秦晚道。
三位医者轮流为赵嫣细诊。漱泉长老以一缕碧泉内息探她经脉；陆雪琴施针，逼出毒脉的走向；秦晚则将先前那份毒血照影、毒典上的记载、嫁衣秘录的誊录，尽数摊开，逐一比对。
内息所过，赵嫣经脉里那股阴寒被微微引动，她指尖一颤、额上沁汗，却咬唇不吭声。漱泉与秦晚的目光在她脸上极快一碰，都想起前几日那一闪而逝的雪色微光，谁也没点破，只将疑云压在心底。
旁侧，任玄铺开一张大纸，依着三人所述，将赵嫣体内的毒脉一笔一笔绘了下来。
先是她本源处那团盘踞的阴毒，再是循十二正经游走的灰黑细丝。可绘着绘着，几人都觉出一桩异样：这毒脉并不止于赵嫣一身。
“你们看这里。”漱泉长老指尖点在赵嫣腕间，“这缕毒藤自她本源生出，走到极处并未断绝，而是透过她的身子，循着一股远超人身的脉络往外延伸。它在借她的身子，与外头某个东西连着。”
心头一动，任玄取出父亲留下的那张山川地势总图，又将四枚龙纹佩并在一处。玉佩相触，泛起一层淡淡青光。将绘了一半的毒脉图覆在地势总图上，两相比照。
堂内，落针可闻。
只见那灰黑毒脉向外延伸的走向，竟与竼雪山的山脉走势丝丝入扣。它顺着一条条山梁穿过高原，一路向北，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九天峰。
四枚龙纹佩的青光在图上微微流转。苏先生立在一旁，看清那龙纹佩上的古拙纹路，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这才明白任玄身上竟带着这等寻山定位的信物。识趣地没有多问，只将惊异按了下去。
“母株，在九天峰。”任玄声音沉了下来。先前在碧泉宗照不真切的方位，此刻在毒典、地势图与三方会诊的互证下，终于露出了轮廓。
秦晚盯着那张重叠的图，神色凝重：“是了。九天峰是这高原山势的总枢，那株母花养在那里，便能借整个高原的山形地势为依托，再顺着山势遥遥牵着无数像赵姑娘这样的炉鼎，吸取她们的生机。”
“为何偏偏是她？”张无极忍不住问，“天下那么多人，为何费这么大周章，挑上嫣姑娘？”
漱泉长老看了赵嫣一眼，缓缓道：“医家讲养毒，也要个相宜的器皿。器皿纯，养出来的毒才足。那株母花挑人，也是这个理。她天生近寒、禀性清正，是母花最上乘的炉鼎。寻常人的生机杂而散，她这等体质的生机却纯而厚，于养那座桥，是再好不过的养料。”
这话，正与梁洲城那张迎仙榜分毫不差。任玄攥紧了拳。对方按图索骥、满城搜寻这般命格的举动，此刻终于有了最阴冷的答案。
“说断毒吧。”任玄压下杀意，“风险，在哪。”
堂内静了一瞬。秦晚与漱泉对视一眼，末了，还是漱泉长老沉声开了口。
“风险有两层。”她道，“其一，在人。这毒根深种，又连着九天峰的母株，斩断它，等于在她经脉最险要处动刀，稍有不慎便要伤及本源。这一层，有你我三方在，有碧泉活水、九死还魂草与剑典，能压住。”
“其二，在天。”漱泉顿了顿，语气更沉，“赵姑娘体内这缕藤，平日里母株如同收租一般，顺着它缓缓抽取生机。可一旦你以剑典将这藤硬生生斩断，千里之外的母株必有感应。”
“你的意思是，”任玄目光一凝，“断毒的那一刻，等于给九天峰那边报了个信。”
“正是。”秦晚接过话，“它会知道有人在坏它的事，会知道赵姑娘在这里。到那时，来的或许就是九天峰上那等深不可测的人物。以你我如今的力量，能否挡得住，是个未知数。”
漱泉长老沉默片刻，又补一句：“近来那母株抽取生机比从前急了许多，像在赶什么时日。它越赶，越容不得有人断它的藤，断毒那一刻，反扑只会比前几日那次更凶。”
这话一出，张无极与苏先生脸色都变了。
断毒救人，竟会惊动那庞然大物，甚至把祸事引到这避世的冰心谷、引到整个高原。
“那……要不，缓一缓？”陆雪琴迟疑，“先谋定了退路，再断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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