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会诊毒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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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不得。”开口的，却是赵嫣。
众人看向她。她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眼神却静得很。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她一字一句，“这毒每多拖一日，我的生机便被它多抽走一分，那座桥也便多长一分。我多当一天炉鼎，它便多一分成事的指望。不能因为怕惊动谁，就这么拖着，让我继续做它养桥的柴。”
她看向任玄：“断。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担着，不后悔。”
望着她，片刻，任玄重重点头。
“断。”一字定音，“拖，才是真的死路。但也不能莽撞，这几日把该备的全部备足。”
伸出手指，逐条布置。
“其一，断毒的时辰，秦先生、漱泉长老与雪琴一同推算，选在山风最稳、母株感应最钝的那一瞬动手，把惊动压到最小。”
“其二，冰心谷与碧泉宗两宗从今日起暗中戒备。苏先生，劳你调动暗盟在高原的眼线，日夜盯着通往九天峰的各处要道，那边一旦有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来。无极，断毒那日，你亲自守在谷口。”
“其三，”任玄拍了拍随身的寒玉匣，“太阳精金至阳克邪，太虚幽玉能定神，九死还魂草、至纯之水，我都备着，断毒时一样不落。”
“其四，”抬眼，目光里精光一闪，“趁这几日，我要尽快把剩下几宗也走一遍。凌霄剑派重侠义，寒玉宫、雪域神宗，也都要见一见。多一分助力，断毒之后真有高手来犯，我们便多一分抵挡的本钱。”
条条布置沉稳周密，众人心中的慌乱，莫名便被压了下去。漱泉长老看着他缓缓点头，这位年轻江湖客身上那股临大事而不乱的气度，让她愈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赵嫣一直静静听着。待到众人议定，她抬眼看向任玄，极轻道：“我信你。”任玄回望她，没有多言，只重重一点头，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里。
计议将定，手中那张毒脉图，也恰好绘完了最后一笔。
任玄将毒脉图与地势总图严丝合缝地叠在一处，又以龙纹佩的青光一照。这一下，整张图的脉络通透起来。
“都过来，看一眼。”声音有些发紧。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落在那张图上。下一刻，回春堂内死一般寂静，再无人说得出话。
只见那灰黑毒脉，自一个个标注出来的人身起点生出，万千细丝顺着山势蜿蜒向北，最终尽数汇向九天峰。而它们在尽头交织、缠绕、堆叠出来的形状，根本不是一株花。
那是一座桥的轮廓。
一座以山形为基、以无数灰黑毒丝为材，正顺着九天峰的方向一寸一寸缓缓长出来的桥。赵嫣身上那一缕，只是这万千细丝里微不足道的一根。
“我的天……”陆雪琴失声，捂住了嘴。
这意味着，像赵嫣这样被悄无声息种下毒、当成薪柴的人，遍布各地，何止千百。她们的生机正日夜不停地被抽向同一处，去喂养这座桥。
“待这座桥真个长成，”秦晚声音发涩，“顺着它，被种毒者的生机、一方水土的气数，都能被尽数抽走，献到门后头去。到那时，丢的就不是几条人命，是一地、一国的根。”
漱泉长老与秦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寒意。她们原以为这只是一桩奇毒案，此刻才明白，自己窥见的是一张笼罩天下、经营了不知多少代的惊天大网。
任玄死死盯着图上那座桥的轮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良久，缓缓卷起那张图，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明日一早，我先上凌霄剑派。”顿了顿，“五宗，我要尽快走完。等我回来，准时为她断毒。”
“至于这座桥，”望向九天峰的方向，目光里寒意凛冽，“它想长，我便偏要亲手把它一寸寸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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