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御瘴试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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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顾上歇息，又试着引第三缕、第四缕。
这一回，气才深一分，幻象便真一分，不再是远远的画面，而是贴着耳朵说话、伸着手过来。咬着牙破去一层，底下又浮出一层，一层比一层难分真假。
到第五缕，那阴寒才走到一半，心神已是一沉，险些叫幻象里伸来的那只手牵住，当机立断将气斩断，后背已叫冷汗浸透。
苏先生在外看着，方才那点喜意，早换成了凝重。这哪里是取巧能速成的，瘴气越深，越不像是气，倒像活过来的东西，专挑人心缝里钻。
日头偏西时，开始最后一次、也是最深的一次尝试。
这一回，引入的瘴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阴寒沿经脉缓缓流转，守着至静心神，引导着它，一点点沉入体内最深处。
便在那缕瘴气，沉到某个极致幽深的刹那，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心神，骤然一恍惚。
眼前的矿原、地裂、众人，尽数消失不见。像被那缕瘴气拽着，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幽暗。幽暗尽头，矗立着一座巍峨得难以想象的殿宇，古老、苍茫，透着统御万方、审判生死的无上威严。
大殿正中，一张宝座，虚悬于空。
那张宝座上，空无一人。
可就在“目光”落在那张空座上的一瞬，那张死寂的、不知空了多少岁月的宝座，竟隔着无尽幽暗，朝着所在的方向，极轻、极轻地，震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存在，因这一来，苏醒了一瞬。
“不好！”
外圈的苏先生，察觉那股气息骤然变得幽深诡异，当机立断，一掌按在后心，碧泉宗温润的生命真气，连同膝上太虚幽玉的青光，同时涌入。也在那一瞬，凭着绝顶定力与浩然剑心，悍然斩断那缕瘴气，心神猛地一挣。
轰的一声，幽暗殿宇、空悬宝座，尽数如镜花水月般碎裂。
猛然睁眼，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重衣。
“公子！你方才气息都快没了，可吓死我们了！”张无极一把扶住。
“我没事。”任玄摆了摆手，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只是……方才在最深那一霎，看见了一座殿，一张空着的座。”
将那幻象，原原本本说了。苏先生听完，脸色变幻，良久，才郑重告诫。
“公子，瘴气最擅以幻象乱神，把人心里的执念、宿缘，扭曲了给你看。”苏先生沉声道，“练武之人定中忽现宝殿宝座，古来唤作阴魔境，认了真，动了受朝拜、做主人的心，便着了道。”
“那殿、那座，是真是假、是宿缘还是引诱，此刻谁也说不准。只需记住一条，无论在那片死地看见什么，都不可尽信，更不可顺着它往深处追。”
“今日能斩得断，是因为心有定境；可若哪一日心神有隙，它便是拖人沉沦的无底洞。”
“我明白。”任玄缓缓点头，将这份告诫，连同那座空殿影像，一并深深刻进心底。
不会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可也不会莽撞地，把一场幻象，当成什么天授的命数。是真是假，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而要做的，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让自己有足够的本事走进去，再走出来。
半日试炼，终究没能跨过那道门槛。
引气、破幻，都摸到了边，可瘴气一深，便由不得他。这御瘴的本事，靠的不是半日取巧，是境界，是对那套门道真正的认知，眼下的他，还差得太远。
“今日到此为止，不能再试了。”任玄撑着身子站起，望向冥原更深处那片化不开的灰蒙，眸色沉静，“再试，就是把自己送进去。”
晚风掠过荒原，卷起一地灰沙。那片亘古的幽暗沉默着，没有回应。他把这桩连同那座空殿，一并记下，等有资格了，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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