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御瘴试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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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黑石镇出来，任玄却没有急着上山。
孟星魂的声音、石壁后面封存的哀声、阴九公那句讳莫如深的告诫，这一桩桩，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片生人难入的死地。心里清楚，自己迟早是要进去的。可如今纵有一身绝顶武功，面对这等至阴至寒、直侵心神的瘴气，依旧准备得太少。
“我要在这冥原边缘，练一练抵御瘴气的本事。”当夜宿营，任玄向苏先生与张无极，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御瘴？”苏先生眉头一皱，“公子的意思是？”
“习武之人练闭气，能潜水；练抗毒，能入瘴疠之地；练纯阳功，能不畏严寒。”任玄缓缓道，“这瘴气，于我，便当它是天底下最烈的一种阴寒外毒。要趁现在只在边缘、尚可进退，练出一身能在瘴气里守住心神、引导它、化解它，而不被它侵蚀的本事。”
“否则，日后真到了非进去不可的那一步，岂非睁眼瞎、白白送命。”
苏先生沉吟良久，终是点头：“公子想得长远。只是此举凶险万分，瘴气不光蚀肉身，更能勾动心神深处的悲惧与妄念，稍有不慎，便是真气逆行、心神失守。”
“老朽以本宗水系心法在外护持，再唤两名在附近采药的碧泉宗弟子巡守，张施主坐镇中军，一旦见你不对，立刻将你拖出来。”
“好。”
次日，一行人折返冥原边缘，寻了一处瘴气浓淡相宜、又便于撤离的地裂旁，作为试炼之所。
张无极持刀守在三丈外，神色紧绷得像拉满的弦。苏先生盘坐一侧，碧泉宗温润真气，悄然布成一道柔和外圈。任玄则在地裂边盘膝坐下，太虚幽玉压在膝上，冰心鉴运转，阳和真气，在经脉里缓缓周行。
第一次尝试，开始了。
没有动用颈间那物，只放开一线心神，循着呼吸，极小心地，将地裂中渗出的一缕瘴气，引到了指尖。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酷寒，顺着指尖，直钻骨髓。
那不是皮肉的冷，是一种连心神都要冻僵的阴寒。手臂经脉骤然一缩，阳和真气本能地反扑过去，要将这缕外来阴寒逼出体外。一阴一阳，在手臂里剧烈冲撞，剧痛钻心，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硬抗不成。”任玄当机立断，斩断这缕瘴气，阳和真气一转，将残余阴寒化去，第一次尝试，铩羽而归。
闭目总结。阳和真气至刚至阳，遇阴便绞杀驱逐，这是习武之人的本能，可瘴气绵绵不绝、又无处不在，一味硬抗，就像以沸水浇雪，雪化得快，可下一场雪转眼又至，徒耗真气。
清心剑典上那句顺气导脉、以正归位，又浮上心头。阴与阳，从来不是只能你死我活，至阴之中，反藏着引导的法门。
“不堵，要疏。”
半炷香后，第二次放开了心神。
这一回，不再催动阳和真气去绞杀，而是任那缕瘴气，循着一条特定经脉缓缓游入，自己则以阳和真气，在旁温温引导、护送，像疏导一条淤塞的冰河，让那缕阴寒，沿划定路线走完一小周天，再从容送出体外。
这一遭，比方才顺畅了许多。可就在那缕瘴气行至心口附近时，异变再生。
瘴气之中，骤然浮出无数细碎幻象。黑石镇里那些被困者的哀哭、辛未年横山漫天火光、母亲染血的脸、赵嫣奄奄一息的模样，一幕幕，自心神最深处翻涌而起。
悲怆、悔恨、愤怒、恐惧，种种情绪被瘴气无限放大，要将人拖入沉沦。
“就是现在。”心头一片清明。
早知瘴气乱神的手段，此刻不惊不惧，浩然剑心高悬灵台，至大至刚的一点剑意，如同一盏亘古不熄的灯，照破重重幻象。不去压那些悲喜，也不去逐那些幻象，只守着心神最深处那片至静，任它幻象纷至沓来，我自岿然不动。
心若止水，万象自澄。
那些张牙舞爪的幻象，扑到这片至静心神前，便如雪入沸水、雾遇朝阳，无声无息，自行消散。那缕瘴气，也被平稳引着走完小周天，一丝不剩，送出体外。
“成了？”外圈的张无极，见额上灰气退尽、神色转安，忍不住低呼。
缓缓睁眼，没有应声，只抬手按住心口。那缕瘴气是导出去了，可方才破幻象那一瞬，剑心硬撑的滋味，自己清楚，再来一缕更深的，未必撑得住。第二次没成，只是比头一回多摸了一寸门道，也多摸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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