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黑石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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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上山……”
“我的人……我的人去哪儿了……”
“冷……好冷……让我出去……”
拳头，一点点攥紧。
这些声音的主人，几乎可以断定，正是被假仙师、贡膏一点点掳走的可怜人。他们被关在这山腹更深处，叫天天不应。
这些惨呼顺着矿洞传上来，又被这面石壁，永远封在这里。白衣人所谓的上山，上山的从来不是人，而是被掳来、永世在黑暗里哀号的一个个活人。
便在心神被这片悲声牵动的刹那，异变陡生。
石壁最深处，那片嘈杂残响之中，忽然有一道声音，艰难地、微弱地，穿透重重石壁，落进耳中。
那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嘶哑、疲惫，却带着一股不肯折断的韧劲，断断续续，像从极远、极深的地方，拼尽了力气，才把话递上来。
“……任玄？”
浑身剧震，霍然睁眼。
这声音的轮廓，便是化成灰，也认得。
“……是你么……”那声音在石壁里浮沉，时断时续，“别……别急……我……我还撑得住……”
“孟星魂？！”任玄一步踏到石壁前，掌心重重按在那冰冷黑石上，阳和真气不要钱似的往里探，“孟星魂！是你吗！你在哪里！”
横山武宗，那个清冷如秋水、却在任玄最落魄时，将他从落霞镇的火坑里拉出来、一路传他剑法、送他走上丹霞山的引路人。
辛未年横山一夜灭门，尸骨成山，弟子星散，遍寻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当这位同门兄长般的故人，早已葬身那场大火。
可此刻，那熟悉的声音，竟从这石壁后面、山腹更深处，传了上来。
“……还……撑得住……”那声音又微弱地重复一遍，带着一丝近乎宽慰的意味，随即，便被石壁传来的嘈杂哀声，重新淹没，再也寻不见了。
“孟星魂！孟星魂！”
连唤数声，石壁里，却只剩一片亘古的、冰冷的回响，再没有半分回应。
缓缓收回手，掌心被黑石寒气冻得一片青白，浑然不觉，只是站在那面石壁前，胸膛起伏，久久未语。
是幻听么？以太虚幽玉定神，清清楚楚分辨得出，那不是矿毒勾出的心魔幻象。那声音里独有的、只属于孟星魂的语气与韧劲，那一句没头没尾、却精准喊出名字的呼唤，做不得假。
石壁后面，山腹更深处，真的关着活人。而其中一个，正是孟星魂。
孟星魂还活着。至少在那片黑暗里，那一口气，还撑着。
“公子？”洞口的张无极察觉动静，提刀赶了进来，借着幽玉青光，看清任玄神色，心头一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立刻回答。沉默良久，才以一种异常平静、却又重逾千钧的声音，缓缓开口。
“无极，我在这石壁后面，听见了一个，本以为早死了多年的人。”
抬手，轻抚过那面封存着无数哀声、也藏着一线生机的石壁，眸光，在幽玉青光里，亮得惊人。
“把这一整面石壁的矿脉图，给我拓下来。”任玄一字一句，“还有，这处石壁的位置、厚度，都给我标清楚。”
“总有一天，”任玄望着那幽深的、通往山腹更深处的黑暗，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我会下去，把他，连同这些困在黑暗里的人，一并，带出来。”
矿洞外，黑石镇的风，呜咽着穿过裂谷。
将太虚幽玉珍重收回怀中，又看了一眼那面沉默的黑色石壁，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原本上竼雪山，为的是赵嫣的毒、是上游总坛的真相。可此刻，肩头，又悄然压上了另一桩，无论如何也要了却的承诺。
石壁后面那些被困的人，既然有他一页，那便迟早要亲自下去，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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