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隐世诸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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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光，归元。
任玄默默体会。如今武道圆熟、剑心凝成，又有古珠与剑典傍身，那层窗户纸已薄得透光，只差一个契机。倒不急，武道与仙道原不割裂，水到，渠自成。
“以公子的根骨与积累，”意味深长地一笑，“开光这一关，于旁人千难万难，于你，怕只隔一层纱。寻常修行人或在此蹉跎一生，你却要小心，别在毫无准备时，被这高原的清灵推着，凭空破了关去。”
任玄笑了笑，不置可否，心里却已把应对诸宗的方略，慢慢排定。
当夜宿营，火堆旁，张无极也被请了来。任玄望着跳动的火光，沉声说出三条章法。
“这一趟上山，章法有三条。”
“头一条，先礼后兵。五宗毕竟是这竼雪山的主人，我们是客，不是匪。登门求断毒、求碧泉，礼数要周全，能化敌为友、借势而行的，绝不轻易动刀兵。”
“第二条，以替赵嫣断毒为切入。我们不是来争地盘、抢道统的，是来救人的。冰心谷与碧泉本就擅这一路，这是我们与诸宗之间最顺理成章的一座桥。先把人救下来，其余再从长计议。”
“第三条，也是最要紧的一条。”任玄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顿，“不拜山头，不称弟子。我任玄此来，是客，是来求一个救人的公道，不是来卖身投靠、拜入哪一宗的。诸宗的道，我尊重；可我的道，也不会因为上了这高原，就矮了谁一头。”
这三条，张无极第一个点头。这位主儿宁折不弯，要他对仙门低头称徒，比杀了他还难受。
苏先生沉吟片刻，抚掌赞道：“公子这三条，不卑不亢，拿捏得极好。仙门最重根骨与心性，你越不卑不亢、有所自持，反倒越赢得敬重；一味攀附摇尾，只会叫人看轻了去。”
方略既定，任玄心头通透。正欲再说，苏先生却话锋一转，抬眼望向竼雪山最高处那片终年不散的风雪，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
“公子，五宗的底细，都与你说了。”声音压得极低，“只是有一桩旧事，憋在我心里许多年，临行前，总得提醒你一句。”
“苏先生请讲。”
“我方才说，碧泉、冰心谷、凌霄、寒玉这四宗，虽说避世，却都还守着修行的本分，门下弟子，也时有下山历练、济世救人的。”顿了顿，“偏这雪域神宗，邪性得很。”
“三十年前，雪域神宗的老宗主，曾独自一人，上过一次九天峰。”
火堆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九天峰，正是那张地门网的总窍，是白衣人与长桥的所在。
“没人知道他在那山上见了什么、遇了什么。”火光映着苏先生明灭不定的脸，“只知道下山回来，整个人就变了。闭门不出，颁下一道谁也看不懂的禁令。”
“什么禁令？”忍不住插话的，是张无极。
苏先生一字一顿，缓缓道：“他下令，自他而下，雪域神宗上下所有人，永世不许再提‘飞升’二字。谁提，逐出师门；重者，废去道行。”
古时抱朴子一辈人，把采药烧炼、白日飞升写进书里，当作正经学问传下来；到了这雪域神宗，飞升二字，却成了门中最大的忌讳。
“一个修行宗门，求的不就是超脱飞升么？”张无极抬眼，眼里满是疑云，“他上过一趟九天峰，回来却像见了鬼一般，连这两个字都成了禁忌。公子你说，那山上到底藏着什么，能把一宗之主，吓成这副模样？”
夜风卷过营地，篝火为之一黯。
任玄没有立刻答，只缓缓抬眼，望向隐在夜色与风雪尽头的九天峰，眸光深得像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飞升！
这是那白衣人许给曹谨、许给永寿帝、许给这一国人的，是飞升；那位上过九天峰的雪域老宗主，回来后，却把这两个字当成了洪水猛兽。
这中间的反差，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心头一角迷雾。
“苏先生，”良久，任玄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这五宗，是越来越有必要，挨个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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