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隐世诸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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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里的那点异样，任玄没对旁人细说。次日启程，并到苏先生骡旁缓辔同行，话头慢慢引向这高原上的宗门格局。
神霄高原不比中原，卧虎藏龙，敌友未明。要到碧泉替赵嫣断毒，又要摸清上游那张网的总窍，上山头一步，先得把这潭水的深浅探个透亮。
苏先生也不藏私，一手控缰，把竼雪山一线的隐世诸宗，娓娓道来。
“这竼雪山方圆数千里，真正成得了一方气候的，共是五家。”说着，屈指点去。
“守着碧泉的，是本宗碧泉宗；擅丹道医术的，是冰心谷；凭一柄剑立宗的，是凌霄剑派；拿北坡万年寒玉琢炼法器的，是寒玉宫；还有最隐秘、最看不透的，雪域神宗。”
“这五家，同是避世一脉。”说到这里，苏先生叹了口气。
“百年封气之约后，便一步步退进这高原，独守各占的一脉灵秀，再不过问山下王朝兴替。凡人眼里，山上是陆地神仙；山上人自己看来，不过守着一方灵山、各自求道罢了。”
古志怪记过刘晨、阮肇入天台采药，半年下山，村里子孙已换七辈，正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五宗在山上一躲百年，山下几度春秋，于他们不过弹指一挥间……
“先说本宗。”语气放得缓和。
“竼雪山那汪碧泉，是万里竼河的源头，泉水里蕴着生生不息的水行精气，最善养命续绝。本宗修的，便是这一路水行生意，救人的时候多，伤人的时候少。你要替赵姑娘断毒，与本宗干系最大。”
“冰心谷与本宗素来交好。”又道。
“那一处多是女修，专攻丹道医术，望闻问切、配药施治，天下少有人及。你身边那位陆姑娘，便出在谷中。赵姑娘这条命能一路吊到今日，谷里方子功不可没。”
陆雪琴的手段，任玄亲眼见过。有冰心谷与碧泉两脉兜底，赵嫣这毒，便多了几分底。
“凌霄剑派，听名字便知，是一群为剑成痴的。”接着道，“立宗数百年，只钻研这一个剑字，门下弟子行事磊落，剑路刚正。公子剑上的功夫不弱，到了他们地头，说不定还有一场切磋的缘分。”
说到寒玉宫，苏先生语气微微一顿。
“寒玉宫盘踞在北坡那条万年寒玉矿脉上，宫里善以寒玉琢器养兵。”顿了顿，“这一家性子最冷淡寡合，闭门清修，轻易不与其余四宗往来，却也从不惹是生非，是五宗里最与世无争的一家。”
“那雪域神宗呢？”任玄听出他那一顿，顺势追问。
苏先生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雪域神宗修的是冰上一路，功法诡谲，宗门又设在竼雪山最高、最冷、终年风雪不歇的雪线之上。平日里，连我们这同为五宗的，也难得见他们弟子下山。五宗之中，数它最隐秘，也最深不可测。”
“这五宗之间，是何情分？”
任玄又问：“可能同心？”
“谈不上同心，却也相安无事。”叹道，“五宗立过古老盟约，共守竼雪山，互不侵犯，每隔些年开一次五宗议事，协调山中事务。只是各家道统不同、脾性各异，面上和气，底下小摩擦总也不断。真遇上大事，能不能拧成一股绳，难说。”
一盘散沙的五宗，一个藏在九天峰上虎视眈眈的白衣人，这高原的局，怕也未必比京城的朝堂简单。
“苏先生，还有一事请教。”话锋一转，“这两日上山，我分明觉出天地间的清灵与中原大不相同。仙凡之间，究竟隔着一层什么？你们口中那番境界，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正是要弄清的第二桩。一身武道在中原已臻圆熟，可到了这清灵浓郁的高原，任玄隐隐摸到一层从未触过的门槛，看不真切。
苏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缓声道来。
“凡俗的武道，练的是自家这副皮囊。皮肉筋骨、内息气血、意志胆魄，练到绝顶，可开碑裂石、万军取首。公子如今，便站在这武道的绝顶之上。”
“可这，终究还在人的范畴里。”声音郑重了几分，“再往上迈的头一步，唤作开光。开的不是身上哪一处穴窍，而是人与天地之间那扇玄关，古人讲此窍非凡窍、乾坤共合成，正是此意。玄关一开，第一缕天地之精才真正入体，洗练皮囊，滋养根本。”
“过了这一关，才算从凡人踏进修行人的门径，寿元、耳目、手段，统统脱胎换骨。”
“开光之后，还有一层，把引入体内的天地之精凝炼归元，结成自家的真元道胎，真气生生不息，手段再上一层。”顿了顿，“再往上，那是更高远的天地，以你眼下的境地，知道太多反倒乱了心境，不必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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