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破阵护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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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军营、神机营的将士,随之齐声高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那些本就被膏毒与胁迫双重裹挟、心中惊惧万分的叛军,听见“免死”二字,再无半分战心,成片成片地抛下兵器,跪倒了一地。
任玄早有军令,点到胁从、只诛首恶。对跪地弃械者,将士们只缴了兵器、看押起来,并不妄杀一人。
有个十六七岁、被临时拉来充数的小内侍,吓得腿肚子直打转,头一个把刀扔了,扑通跪地,哭着喊家里还有瞎眼的老娘。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一堵墙,身后叛军呼啦啦跪倒一片,再没人肯为曹谨卖命。
如此一来,倒戈、归降的人越来越多,曹谨身边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了下去。
这便是他在西暖阁定下的攻心之策。真正铁了心反的,从来只有曹谨和少数死忠,绝大多数人,缺的只是一条能走的活路。这条路,朝廷给了,这仗,便再打不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广场上的喊杀声,便渐渐平息。
膏控死士,或被点穴施救、或被当场制服;曹谨的死忠,非死即擒;跪地归降的胁从,被分批带下去看押、查验膏毒。满地狼藉之中,那身染血蟒袍的曹谨,终于,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身边最后两个死士,被张无极一刀一个,劈翻在地。老阉货踉跄后退,背抵着冰冷的廊柱,面如死灰,却还不死心地,往袖中摸去,想咬碎藏在齿后的毒囊。
“想死?”任玄剑光一闪,快得看不清动作,已点了他下颌与双臂的穴道,“没那么容易。你欠这天下的,得活着,一笔一笔,在公审之上,还清。”
被点了穴道的曹谨动弹不得,一双眼睛却死死瞪着承乾宫的飞檐。
他伺候了一辈子人、也踩了一辈子人,好不容易攀上仙人那条线,做着长生不死、凌驾万人的美梦。
到如今美梦碎了,等着他的,只剩诏狱深处那道他亲手送去过无数人的断头路。
麦有福红着眼扑上来,亲自动手,将这位压在自己和无数内官头上多年的老阉贼,用浸了水的牛筋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殿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新帝贾睿按剑而立,看着满地归降、看着被押到阶前的曹谨、看着浴血却挺立的任玄,紧绷了一整夜的脸,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平了?”他问。
“回陛下,宫城,平了。”任玄收剑,郑重一揖,“九门归正,首恶就擒,胁从归降,承乾宫,安了。”
贾睿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这一夜,从景阳钟乱响到此刻,恍如隔世。
然而,被捆得像个粽子、瘫在阶下的曹谨,却在这时,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闷笑,到后来,竟仰头放声大笑,笑得涕泪横流,笑得在场所有人,都莫名地心头一寒。
“曹谨,你笑什么。”魏崇山厉声喝问,“死到临头,还敢张狂!”
“死到临头?”曹谨缓缓抬起头,那张被贡膏侵蚀得沟壑纵横的脸上,浮起一抹怨毒而癫狂的笑,他直直地盯着任玄,一字一句,“任玄,你以为,拿下咱家,这局就赢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阴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抓我?哼,告诉你们,宗王的十万铁骑,早已过了陈桥驿!”
“你们在这宫墙里头,忙活这一夜,自以为算无遗策。可外头呢?外头,是八万、十万,踏平一座京城都绰绰有余的虎狼之师!”曹谨的笑声,在拂晓的宫城里回荡,说不出的瘆人,“天亮之前……天亮之前,这京城,就得改姓!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满场的笑意与劫后余生,都因这一句话,凝固在了脸上。
任玄却神色不变,只是缓缓俯身,看着阶下那张癫狂的脸,淡淡开口。
“陈桥的兵,朕……陛下,自有安排。”他直起身,望向东方那片渐亮的天光,眸色沉静如渊,“你还是先操心操心,公审那天,怎么向天下人,交代你这一国人魂的账吧。”
话虽如此,他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紧。
曹谨的话,半是虚张声势,半却也是真的。宫城这一仗是赢了,可真正的考验,那压境的宗王大军、那场迟早要在陈桥打响的恶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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