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柴房销烟(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帝王、百官、军队、百姓……”任玄合上账册,声音冷得像冰,“一条贡膏,从上到下,把整整一个国家,都串在了他们的收割链上。这些账,就是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钉子,一本都不许少。”
可这抢出来的贡膏,却成了个棘手的东西。
留着,是公审必不可少的物证;可这贡膏性极阴邪,香气便能惑人心神,若封存不当、泄露出去,反倒会害了看守的人,甚至被残余的党羽借机夺回。
“全毁了,物证便没了;留着,又怕它害人。”张无极皱眉。
“不毁,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任玄想起陆雪琴护送赵嫣离京之前,特意留给暗盟的一套封毒法门。冰心谷一脉,最擅克制这类迷神的邪物。
他依着陆雪琴留下的法子,命人取来白蜡、瓷瓶与她配好的几味安神药散。先以药散在贡膏外层薄薄裹了一层,隔绝那惑人的香气。
再将贡膏分装入干净瓷瓶,以熔蜡严严实实封住瓶口,蜡面上按下暗盟与大理寺的双重印记,登记造册,注明查封的时日、地点、见证之人。
“如此封存,香气不外泄,膏毒不害人,到了公审那一日,当堂破蜡,便是铁证。”任玄将封好的瓷瓶,郑重交给可信的人看管,“加双岗,没有陛下与我共同的手令,谁也不许碰。”
处理完贡膏,他又命人将那些被燎过的账册,一页页小心摊开、烘干、压平,逐一誊录副本,原件与副本分开收存,以防再有人铤而走险、纵火灭证。
就在清点到那本“送宫名册”时,一名暗盟哨探,忽然“咦”了一声。
“公子,您看这一页。”
任玄接过,只见这本名册的末尾,果然有一页,纸质与前面的截然不同,墨迹也新。凑到灯下细看,那上头的字,竟不是墨写的,而是以一种暗红近褐的颜色,一笔一划写成,凑近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是血书。
而这页血书上所写的内容,让满屋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上头列的,既不是往年送进宫的宫人,也不是服食贡膏的官员,而是一份清清楚楚的名单,今夜参与宫变的死士名单。
每个人的名姓、隶属、埋伏的方位、由谁统领,事无巨细,纤毫毕现。
要知道,今夜的宫变是曹谨临时提前一个时辰发动的,这份死士名单,是叛党最高的机密,连五军营攻进门时,都还没完全摸清对方的部署。可现在,这份本该锁在曹谨案头、甚至只存在他心里的名单,却被人以血,提前添写在了这本要被焚毁的名册末尾。
“这……这是谁写的?”张无极瞠目结舌,“曹谨自己人?他疯了,要把自己的死士底册,往咱们手里送?”
任玄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抚过那一行行血字,眸色幽深。
这字迹,他不认得;这添写名册的人,更是藏在迷雾深处。可对方做的这件事,却分明是在暗中,“帮”他把这条证据链,补到了无懈可击。
是曹谨阵营里,有人良心发现、反水倒戈?还是那位藏在更高处的存在,棋盘之上另有算计,故意舍弃曹谨这枚弃子?又或者,这京城的暗影里,还藏着另一双,他们至今未曾察觉的眼睛?
“把这页血书,单独封存。”半晌,任玄缓缓开口,将名册合上,神色凝重,“字迹、血样,都命人暗查。这个人,既在帮我们,也在看着我们。查清他是谁之前,这份名单,只限于你我几人知晓,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是。”
柴房外,天光已经大亮。西苑方向,五军营最后的合围,正在收紧,喊杀声渐渐零落。
任玄抱着那一箱沉甸甸的账册与封好的贡膏,走出浓烟散尽的柴房。晨光照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那层深思的阴翳。
明处的曹谨,已是瓮中之鳖;可暗处那只用血替他“补全”证据的手,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盘棋的水,比他此前看到的,还要深。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