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阴阳符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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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下柴房的贡膏账册，任玄心头那根弦，却没有半分松弛。
他始终记着破窖室小血祭时，那一声自皇城底下传来的叩门。那道石缝当时自行合拢，可他清楚，那绝不会是结束。白衣人布在宫城地下的东西，绝不会只有一座用来蓄魂的小血祭那么简单。
果然，他将父亲的地脉总图，就着贡膏账册重新比对，很快便看出了更深的蹊跷。
皇城这一段地脉，是阴阳两股地气交汇的所在。窖室那座小血祭，不过是在外头抽取精气、为别处供养；而在地脉阴阳交汇的真正窍眼上，另有一座更隐秘的大阵，正借着宫变的大乱、借着小血祭抽来的精气，悄无声息地运转。
“他们要的，不只是蓄魂。”任玄指尖点在图上那个阴阳交汇的窍眼，声音发冷，“他们要趁今夜，把皇城底下这道地门的缝，亲手撑开。”
他没有惊动正在合围西苑的大队人马，只带了张无极与几名暗盟好手，循着图上的脉络，再一次，没入了皇城地下的旧水道。
越往深处走，那股在窖室听过的阴寒，便越发浓重。到后来，四壁的砖石上，竟凝起了一层白霜，呼出的气，都化作了白雾。颈间古珠，持续不断地泛着凉意，像是在无声地示警。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比窖室宏大数倍的地下殿宇，显然是前朝便有的旧构，穹顶以黑石砌成，刻满了日月交缠、阴阳相抱的纹样。殿心的地面上，以黑白两色粉末，画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阴阳鱼阵，黑鱼之眼与白鱼之眼，各嵌着一盏幽幽燃烧的灯。
阴阳符阵。
而在那环绕阴阳鱼的一道道符纹之上，整整齐齐，插着数十支细长的黑色烛台。
每一支烛台上，燃着的都不是火，而是一缕被强行拘住、状若烛焰的宫人魂魄。它们在烛火里无声哀嚎、扭曲，一张张模糊人脸时聚时散，以自身消散为代价，维系着大阵运转。
以精气为烛，照开地门。
阵眼处，两名身着月白长袍的人，正背对着众人，双手结印，低声诵念。与窖室那些黑袍术士不同，这两人的衣袍上，绣着与接引花如出一辙的暗纹，气息也更为阴冷深沉，正是白衣人座下的亲传弟子。
“什么人！”两名弟子同时回头，脸上各戴着半张白玉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来拆你们这座阵的人。”任玄目光扫过那些哀嚎的魂烛，眸色沉了下来，“拿活人的魂魄当柴烧，你们这一脉，果然从头到脚，都烂透了。”
“无知蝼蚁。”左侧那弟子声音尖冷，“此乃开地门、接天机的无上法阵，这些贱婢的魂魄，能为开阵而燃，是她们几世修来的福分。你既自己送上门来，便也留下，做这阵中一支烛吧。”
话音未落，阴阳鱼阵骤然一转，殿内阴风大作。数十支魂烛的火焰齐齐暴涨，被拘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道惨白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朝任玄扑来。
“无极，盯住这两个。”任玄提剑而立，“残魂是被拘的苦命人，莫伤它们，我来超度。这两个施法的，一个都别放走。”
“好！”张无极刀一横，与暗盟好手扑向两名白衣弟子，缠斗在一处。
任玄则一步踏入阵中。那些扑来的残魂，看着狰狞，实则满心都是恐惧与痛苦。
他颈间古珠清凉一盛，浩然剑心随之铺开，至大至刚的剑气并不斩魂，反而如一道温暖屏障，将那些残魂轻轻笼住。被清凉与正气一裹，残魂的狰狞渐渐褪去，露出一张张麻木而悲伤的脸。
“别怕。”任玄低声道，“我送你们出去。”
他没有硬闯，而是在阵中盘膝坐下，飞快地辨认着这座阴阳符阵的脉络。
寻常武夫闯阵，只会以力破局，可这阵连着地门、以精气为引，蛮力越大，地门的缝反而被撑得越开，正中对方下怀。要破它，得先看懂它。
任玄取出寒鸦渡所得的那片冥鳞。鳞上残缺的古冥文，与清心剑典的真文，在他心神之中彼此印证。这些日子，他早已将那些古拙纹路反复揣摩，此刻对照阴阳符阵的走向，竟渐渐看出了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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