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柴房销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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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内的三道诏书刚送出去,麦有福便又传来了一个十万火急的消息。
曹谨退守西苑据点之后,眼见大势已去,一面负隅顽抗,一面却下了一道极隐秘的令。他要在被擒之前,把这些年最要命的东西,尽数焚毁。
“地点在西苑西北角的旧柴房。”麦有福借着回禀的由头,凑到任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柴房看着堆的是柴炭,地底下却有个暗窖。”
“采仙司往宫里送贡膏的账、送进来的人名册、还有什么蓄魂的账,平日里都锁在那儿。”
“奴婢安插的人看见,曹谨派了他贴身的两个太监,抱着引火的油,往那边去了!”
任玄眸光一凛。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厂卫的卷宗能定曹谨的罪,可这暗窖里的贡膏账、送宫名册、蓄魂账,却是能顺着曹谨,一路揪到白衣人、揪到门后那位的命根子。一旦烧成了灰,这条最要紧的证据链,便要断在最后一步。
“带路。”任玄当机立断,“无极,挑六个最快的好手,跟我来。其余人,照常围西苑,莫让曹谨察觉我们分了兵。”
西苑西北角,是一片少有人至的偏僻院落,旧柴房便孤零零地立在角落。任玄一行借着宫墙与树影掩蔽,悄无声息地摸近时,柴房的门缝里,已透出了摇曳的火光,一股混着油脂与甜腥气息的黑烟,正顺着瓦缝,袅袅往外冒。
“动手!”
任玄一脚踹开柴房门。屋内,两个面白无须的太监,正手忙脚乱地把一摞摞账册、一只只锦盒,往火堆里扔,脚边还打翻了一罐桐油,火舌舔着干柴,蹿起半人高。
“什么人!”两太监大惊失色,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抓案上最后一只紫檀木匣。
张无极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上前,刀背横扫,将那太监劈翻在地。另一个想往火堆里再塞账册,被暗盟好手死死按住,反剪了双手。
“救火,快!”任玄顾不上擒人,当先扑向火堆。他扯过一旁的厚布毡子,蘸了水缸里的水,狠狠压向火头,张无极与暗盟好手一齐动手,扑打的扑打、抢物的抢物,总算在火势蔓延开来之前,将那堆烧到一半的账册与锦盒,从火舌底下,抢了出来。
柴房里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任玄蹲在地上,顾不得烟熏火燎,飞快地清点起抢下的东西。
万幸来得及时。大半账册只是边角被燎,字迹尚在;那只最要紧的紫檀木匣,因为被那太监抓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扔进火里,更是完好无损。
匣子打开,里头是一层层油纸裹着的贡膏,色作暗红,散着那股任玄早已熟悉的、甜腻得令人作呕的异香。除此之外,还有几本薄薄的账册,封皮上分别写着“送宫”“取用”“结缘”等字样。
“好啊。”任玄随手翻开一本,眼神愈发冷冽,“全在这儿了。”
火光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进出条目,他越翻,心越沉,这哪里是一本账,分明是这些年大焱从上到下,被一点点蚕食的病历。
被擒的两个太监,起初还想抵赖,待张无极把刀往他们脖子上一架、又把曹谨调他们纵火的手令往面前一掷,登时瘫成了两摊泥,哭爹喊娘地,把知道的全招了。
原来这暗窖,正是采仙司贡膏流入宫中的总中转站。宫外炼好的贡膏,先送到此处,再按曹谨的意思,分作几路。
任玄就着灯火,将抢下的账册,飞快地梳理了一遍,一条贯穿上下的贡膏黑链,在他眼前,完整地浮现出来。
最上头,是帝王。永寿帝服食的贡膏,由这里直送西内,名为延年,实则是吊命、是操控,一位帝王,就这么被贡膏掏空、做成了任人摆布的活人样板。
往下,是百官。账册里记着,哪些大臣收过贡膏、被膏所迷、又为曹谨与白衣人办过哪些事,一笔笔,清清楚楚。多少道貌岸然的朝堂重臣,根子早就烂在了这一缕甜香里。
再往下,是军队。采仙司以贡膏豢养死士、控制京营与宗王麾下的府丁,今日宫变里那些不知疼痛、死战不退的膏控死士,他们的膏,便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最底下,是百姓。账上记着贡膏如何借着一场场“飞升法会”流向民间,以“结缘”“登仙”为名,让无数绝望的百姓,心甘情愿地献财、献身、献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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