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国本震荡（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平反的公案还未撤，一骑快马，便惊惶地撞开了档房外的人群。
“报！西内……西内仁寿宫，太上皇病危！”传讯的小太监滚鞍下马，脸色惨白.
“太医院的人说，太上皇忽然狂性大发，时哭时笑，几个太医都按不住，眼看……眼看就要不成了！”
任玄心头一沉。
宫变一起，他最担心的，除了承乾宫的新帝，便是这位被秘藏在西内的太上皇。永寿帝贾弘，对外早已“薨逝”，实则被白衣人以神仙膏吊着最后一口气，做成一个活着的样板。
眼下曹谨作乱、西苑自顾不暇，那贡膏的供给与遥控一乱，这位本就油尽灯枯的老人，立时便到了风烛残年的最后关头。
“国本，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任玄当机立断。
“无极，这里交给魏老将军。麦公公，随我入西内。”
他深知其中利害。宗王起兵，打的是“清君侧、复太上皇”的幌子；曹谨也一直想拿这位老人，做新帝“逼父篡位”的所谓人证。
永寿帝若就这么稀里糊涂狂乱而死，或在神志不清时被人诱着写下半句废立的话，这盆脏水便能瞬间泼到新帝头上，朝廷平叛的法理，便要塌掉一半。
穿过层层戒严的宫道，任玄再度踏入了那座幽深死寂的仁寿宫。
殿内，药味与一股甜腻得发腥的贡膏气息，混杂在一起。龙榻之上，永寿帝双目赤红，须发凌乱，正被几个太医死死按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时而哭喊着“仙人饶命”，时而又厉声咒骂“逆子”，状若疯癫，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样子。
“都让开。”任玄快步上前，一指点在老人眉心，冰心鉴的阳和真气，如一缕温厚的暖流，缓缓渡入。
他又取出自羊脂玉壶，以仅存的至纯之水，化开一粒凝神的药丸，撬开老人的牙关，一点点喂了进去。与此同时，清心剑典中那段安神守一的真文，在他心中默运，阳和真气循着经脉，一点一点，驱散着那股啃噬神智的贡膏阴邪。
这已是他第二次，为这位老人，从那片混沌的膏毒里，抢出一线清明。
一炷香的工夫，在死寂般的等待中，缓缓流过。
终于，永寿帝狂乱挣扎的身子，一点点松弛下来，那双赤红混沌的眼睛，也渐渐恢复了一丝人的神采。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掠过熟悉的殿梁、掠过跪在榻前的新帝贾睿，最后，落在了任玄脸上。
“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朕……朕又清醒了片刻，是么。”
“陛下，时间不多。”任玄没有绕弯子，“曹谨作乱，宗王兵逼陈桥，他们都想拿您做幌子。有些话，您必须趁现在，说清楚。”
永寿帝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又缓缓睁开，那一瞬，这位被贡膏掏空了身子、囚禁了数年的老人，脸上，竟重新浮起了一丝帝王才有的决断。
“拟旨。”他挣扎着要坐起，贾睿连忙上前，亲手将父亲扶住，垫上软枕。
麦有福颤抖着铺开明黄的诏纸，执笔的手，满是冷汗。
“第一道，罪己诏。”永寿帝一字一句，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就说，朕晚年昏聩，妄求长生，宠信方士、服食贡膏，为奸人所蔽，致使朝纲紊乱、忠良蒙冤、生民受苦。此皆朕之过，与新帝无干，与天下臣民无干。朕，向天下，谢罪。”
“父皇……”贾睿眼眶一红。
“听朕说完。”永寿帝按住儿子的手，继续道，“第二道，传位明旨。就说，朕自知不起，早已禅位于今上。今上仁孝英断，得位光明正大，上承宗庙，下安社稷。宗王若以复位、清君侧为名起兵，便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两道旨意，分量重逾千钧。
有了罪己诏，永寿帝晚年的过错，由他自己一力担下，新帝便不再背负“逼父”的污名；有了传位明旨，新帝的帝位便有了最无可辩驳的法理来源，宗王那套“靖难复位”的说辞，顷刻间，便成了一纸荒唐的谋反。
“第三道。”永寿帝喘息了几口，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与恐惧，“替朕，痛斥那白衣妖人。他不是什么仙师，他是妖邪，是吸人魂魄、祸乱江山的恶鬼！贡膏是毒，飞升是骗，凡我大焱臣民，再有供奉其教、服食其膏者，以谋逆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