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木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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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杀过去,任玄还顺手打开了东厂与诏狱的牢门。
潮湿阴暗的牢房里,关着不少这两年被曹谨以“妖人”“谋逆”罪名打下诏狱的忠良,有直言进谏的御史,有不肯依附的六部小官,还有几个,竟是当年辛未年那桩旧案里、被罗织进来的无辜者。他们被折磨得形销骨立,见宫门被破、来的是朝廷的人,无不老泪纵横。
“都放出来。”任玄命人砸开镣铐,声音沉稳,“请医官,备热汤,先把人救醒。他们的冤屈,朝廷会一桩一桩,给他们洗清。”
任玄在那一摞诏狱名册里,果然看见几个熟悉的旧案名目。当年辛未霍乱,多少人被一纸“妖人”罪名抄家流放,名册上密密麻麻的朱笔勾决,触目惊心。
这些案子他早已记下,今夜救人只是第一步,来日金殿,他要把这一桩桩冤案,尽数翻过来。
这些被救的忠良里,有人攥着任玄的衣袖,泣不成声,只反复念叨着“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任玄逐一扶起,心头却愈发沉重。他知道,今夜摧垮的,只是曹谨露在面上的爪牙,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战事推进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连魏崇山都有些意外。
“痛快!”老将军杀透三门,白须上沾着血,虎目放光,“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么顺当的平叛。他们的人走到哪儿,咱们的伏兵就候在哪儿,倒像是……倒像是他们照着咱们画好的道,自己走进来的。”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走进了一条死路。”任玄收剑而立,望着宫城各处渐次熄灭的火光,淡淡道,“师出无名、裹挟人心、上下相疑,这样的军队,人数再多,也是一盘散沙。我们占着理、占着先手、还给了他们回头的路,胜负,在动手之前,就已经定了。”
天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九门重新安定,厂卫据点尽数被拿下,盐道京号被封,被押的忠良与宫人陆续获救,曹谨在宫城布下的明桩暗哨,被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速度,清扫一空。唯独曹谨本人,在亲卫死士的拼死护卫下,且战且退,缩回了他在西苑方向最后的据点,负隅顽抗。
这老阉宦毕竟掌了几十年厂卫,身边那批采仙司死士又都是被膏控制、不知痛疼、死战不退的亡命之徒,一时竟没能立刻拿下。
任玄并不急躁,外围已被五军营围得铁桶一般,他纵有通天本事,也插翅难飞。
就在清点战果、查封曹谨私宅的时候,一名暗盟哨探,神色古怪又凝重地,捧着一样东西,寻到了任玄。
“公子,您看看这个。在曹谨卧房后头,一间极隐蔽的暗室里找到的。那暗室,不像藏金银的,倒像个……供堂。”
任玄接过,那是一面乌木牌位。
牌位打磨得极为光滑,上头却不写祖宗名讳,也不写神佛名号,只端端正正,刻着“供养上仙长生牌位”几个字。牌位前,还摆着早已冷透的香炉与贡膏,看得出来,曹谨日日都要在此焚香叩拜,虔诚得近乎癫狂。
任玄将那牌位,缓缓翻了过来。
牌位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极深的字,像是刻牌之人,咬破了手指、以血就刀,一笔一划,刻骨铭心地刻上去的。
任玄就着拂晓的天光,看清了那行字。
“以一国人魂,饲吾等飞升。”
短短九个字,任玄只觉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那位“上仙”、那座高坛、那场被许诺给曹谨的“长生”,背后究竟是怎样一副心肠。在他们眼里,这大焱一国、亿万生民,从来都不是子民,不是苍生,而只是一茬待割的庄稼、一群待收的魂魄、一盘,用来喂养他们飞升之路的,血食。
“好一个饲吾等飞升。”任玄缓缓握紧那面冰冷的牌位,眸色冷得像万年寒冰,“曹谨缩不掉了。拿下他,把这面牌位,连同所有罪证,一起摆到金殿上去。”
“我要让满朝文武、让天下人都看看,他们跪着求拜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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